半成就够,给孩子治病!”
“阿弥陀佛。”
慧远大师低低宣了一声佛号。
这声佛号落进这么个又糙又热的场面上,象一瓢温水,把什么都浇得妥帖了。
“为友者,肯撕下脸面。”老和尚看着顾青峰,又看向叶青阳,“为己过者,肯自掴双颊。”
“一个把体面给了兄弟,一个把体面给了道义。”
“都是难得。”
“难得什么呀”
一直闭目的凌虚子,忽然开口了。
老道士掀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顾青峰,象在鉴定一件来路不明的古董。
“贫道活了七十多年。把脸面看得比命重的,见过。把脸面踩进泥里的,也见过。”
“但象你这号,能把自个儿的脸皮活生生揭下来、给兄弟垫脚的”
他顿了顿。
“独一份。”
顾青峰嘿嘿一乐:“道长这是夸我?”
“只是陈述。”
“行,陈述也是夸。”
凌虚子懒得理他,转向叶青阳,语气淡,话却不淡。
“经脉断伤,武当医理里有些传承。你那位朋友等这场赛事了了,你若信得过贫道,带他上山来。”
“贫道不敢打包票。但‘看一看’的本事,还是有的。”
叶青阳猛地抬头。
这个从头到尾把自己钉在“冷静”和“克制”里的年轻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前辈”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愣是没能顺顺当当滚出来,最后弯腰,深深一揖,揖到了底。
“至于你闺女。”凌虚子又看向林啸,“胎里带来的症候,不在贫道科内。不过武当有几位老友,专攻儿科杂症。回头贫道修书一封,你拿着,去找他们看看。”
“能不能成,看造化。但多一条路,总好过硬等。”
林啸站了起来。
这个沉默了一整天的男人握着刀,站得笔直。
他朝凌虚子深深弯下腰去,久久没有直起。
“道长。”直起身的时候,他眼框是红的,声音却压得极稳,“大恩,记下了。”
“记什么记。”凌虚子不耐烦地摆摆拂尘,“还没成呢,别急着谢。”
摆完,话锋一转,拂尘往素心师太那边一搭:
“师太。”
“贫道说句不脸红的你那七百五十三分,是人家三个后生从十五把刀口底下替你护下来的。如今叶施主要功法,林施主要药钱你这卡的出处又是旁人相赠”
“这顺水人情”
素心师太睁开眼。
她看叶青阳——年轻人半边脸还红着,手足无措地站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看林啸,男人把刀收回鞘里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心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张照片。
最后看顾青峰——这条汉子叉着腰站在碎石上,脸皮厚得刀枪不入,眼底却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儿。
“这张卡,本是旁人赠的。”她开口,“贫尼拿它,是缘。赠出去,也是缘。”
指尖的佛珠,转得慢了下来。
“只是有句话,说在前头,眼下这第二名,是块招祸的牌子。全岛的刀子眼睛都盯着榜,你们仨顶着它,就是顶着满岛的刀。”
她抬起眼,目光平平扫过三个人。
“若你们能守到9月10日,比赛终了,”
“这第二名,便让与你们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