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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脚步声从夜色里传来。
两个人。
打头的是曹策勋,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灰扑扑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上去五十岁,也可能七十岁。
灰色的短外套,灰色的长裤,连头发都是灰的。
没带兵器,两只手空垂在体侧,走路的姿态平平稳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
这种平稳,很象是温羽凡。
但和温羽凡那种“漫不经心”的平稳不同,这个人的平稳,是空的。
空得让人一眼扫过去,会下意识地认为火堆边只来了一位客人。
直到你看他的眼睛。
灰白色的瞳孔,像蒙着一层雾,又象两面极小的镜子。
他看人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是在看你。
他是在“称”你。
像称一件货物的斤两。
“华夏龙之队,曹策勋。”曹策勋抱了抱拳,开门见山,“深夜叼扰,是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他身后的灰衣男人微微颔首,开口了。
中文生硬,字却咬得极清楚:
“大家可以叫我,真理之眼。”
“名号?”顾青峰挑眉。
“是参赛名单上的名字。”灰衣男人说,“在这座岛上,大家也不需要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
没人再问。
问也问不出来。
曹策勋接过了话头,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上午,美、英、法、樱花国,十七位宗师联手,在南部碎石走廊拦温羽凡。”
他停了一秒。
“五分钟。十七张积分卡,现在都在他的风衣口袋里。”
火堆边,六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素心师太转佛珠的手指,停了。
凌虚子捻着拂尘断丝的手指,停了。
“加之之前收的,”曹策勋继续说,“他的积分,已经破了一万。而岛上所有还在坚持的参赛者,一共一百二十多人,所有人手里的积分加起来,不到他的一半。”
“明天,后天,就算其他人能靠刷分赶上他,也一定会再次被他抢夺。”
“9月10日午夜,赛事截止。已经无人能撼动他第一名的位置。”
他说完,退了半步。
灰衣男人向前半步。
“我的提议很简单。”真理之眼说,“岛上所有参赛者,拧成一股绳。”
“我有一门法门,能把众人分散的内劲,汇成一个整体。明天集合,练一天。后天清晨,与他决战。”
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
六个人,安静了几秒。
最先动的是素心师太。
她转动佛珠的手指重新拨了起来,一圈,又一圈,然后她轻轻摇头。
“阿弥陀佛。”
“施主的好意,贫尼心领。”她的声音象山涧的水,平而清,“只是我等出家人,此来只为见证武道,不为财,也不为争。这一场大战,恕难从命。”
慧远大师将禅杖往地上一顿,只是低宣佛号,没有说话。
凌虚子的拂尘往臂弯一搭,眼皮都没抬:“谁还不是个出家人。”
三位宗师的表态,快得象商量过。
曹策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三个人的拒绝,不是客气。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