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瓷瓶,递给林啸。
“护心的药。阵若破,劲力反噬,先吞一粒。”
慧远大师也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叶青阳:“金疮药。少林秘制,比补给点的强。”
凌虚子最干脆,拂尘一甩,三个纸包精准地落进顾青峰怀里。
“这个也带着。”老道士眼皮都没抬,“阵劲冲脑,人会昏。昏之前,嚼了。”
顾青峰捧着三个纸包,喉咙里滚了一下,扑通就要跪,被林啸一把捞住了后领。
“道长!师太!大师!”他梗着脖子吼,“等老子回来”
“回来再谢。”素心师太已经阖上了眼,佛珠一粒一粒地转,“去吧。”
“记住。”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打不过,就跑。”
跟着曹策勋和真理之眼前往聚集地的时候,顾青峰盯着那道灰色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凑到叶青阳耳边:
“哎,你说那位灰眼睛的,图什么?钱?名次?我看他哪样都不象在乎的。”
叶青阳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只要不坑我们,就跟我们没关系。”
思绪收回。
空场另一端,那块大青石上。
温羽凡依然坐着。
从第一个人进场,到最后一个阵位校定,他一步没动,一句没问,一指头都没拦。
剑匣横在膝上,风衣的下摆被过林的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他要是现在冲过来”顾青峰的声音压得象蚊子哼。
“他不会。”叶青阳盯着那道身影,“他要的不是我们。”
“那他要什么?”
叶青阳没回答。
回答的是林啸,声音很轻:
“也许是够分量的对手。”
列阵,用了二十三分钟。
九十六个人,从松散到紧凑,从紧凑到严丝合缝。
温羽凡就那么坐着,看着九十六个人在他面前,磨一根要用来抽他的鞭子。
看得很有耐心。
像看一群工匠,给他打一件东西。
直到大阵最后一个节点校定。
温羽凡才站了起来。
按江湖的规矩,这种级别的对峙,该有叫阵。
或是放狠话,或是报家门,或是撂一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今天没有。
九十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是不懂规矩,是所有的话,在这片空地的寂静面前,都显得多馀。
鸟叫停了。
风也停了。
七点二十七分。
阵眼处,真理之眼睁开了眼。
那双灰白色的、像雾又象镜子的眼睛,缓缓扫过大阵的九十六个方位,像工匠在检查一台巨大机器上的九十六颗螺丝。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虚虚地按在半空中,像按在一口看不见的洪钟上。
“起阵。”
九十六个人,在同一瞬间催动了内劲:
曹策勋双掌前推,孔烈马步下沉,萧涧松长刀出鞘横于身前;
科尔的五人一线,五股军中内劲笔直朝中央灌去;
亚瑟的钢剑拄地,内劲顺着剑脊流进泥土,再从泥土里流向阵眼;
卡米尔坐在折叠椅上连身都没起,手杖点地,内劲如水银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