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无形的旋涡。
密林边缘,几棵残存的碗口粗树干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皮一层层绷裂,簌簌往下掉着碎屑。
“好。”
天照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了。
快。
不是人快,是剑快,刀快,是意念到、招式即至的那种快。
慕容逸尘的剑先出半寸——雪亮的剑光撕开金红的焰光,一道惊鸿掠影,直取天照持刀的右腕。
斩腕,即是斩刀。
这是剑客对刀客最基本、也最狠的路子。
天照的刀却迎着那道剑光斜挑上来——不格,不挡,硬碰硬地对撞。
“铛——!”
金铁交鸣炸成一堵尖锐的音墙,音波滚过之处,地面的腐殖土被掀起一圈,半跪在地的白幽灵都被震得晃了一晃。
她抬起头,撑在腐殖土里的手抖了一下。
隔着漫天尘土,她看见那个灰白的背影没有回头,只是在兵刃相撞的巨响里,向前踏了一步,把自己站得象一堵墙,一堵替她隔开刀光的墙。
银质的面具碎片,还散在她脚边。
她没有去捡。
慕容逸尘借力后掠,脚尖在被犁出的土沟边缘一点,身形拔起三丈;
天照却原地未动,木履深深陷进碎裂的火山岩里,虎口抵着刀柄,琥珀刀鞘里的嗡鸣拔高了一个调——
像笑。
像兴奋。
“好剑。”
他吐出两个字,抬手,再斩。
这一刀没有半分试探,金色的刀芒暴涨三尺,如一轮小型的日轮当头罩落
快、重、烈,是天照流的根骨——以最快、最重的刀,碾碎一切花巧。
慕容逸尘的瞳孔里映着那片金光,人却比光更快。
惊鸿剑意,第二剑。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灰白衬衫在金红的光焰里一闪,象一片逆着火场的雪,剑光贴着刀锋的弧度斜掠而下,借势滑斩——
“锵!”
火星迸溅。
金红的刀焰与雪亮的剑芒绞在一处,象两颗流星在半空对撞,激荡的馀波把周围的断木残枝推得四散横飞。
“这是”
远处,黄汤嘴里的草根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眯着眼,脖子伸得老长,那双总是醉醺醺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钉在场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上。
“老道,”他的嗓子有点干,“十三的剑是不是比当年更快了?”
闲云居士负手而立,拂尘的丝绦被气浪吹得根根倒竖。
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雪亮的剑光,追了很久,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迟了二十多年才终于落地的怅然——
象在看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家的孩子。
场中。
刀与剑,第十七次相撞。
天照的刀势越来越快,金红的焰光几乎连成一片,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可无论那刀网织得多密,那道雪亮的剑光总能从缝隙里钻出来——轻、快、刁,像惊鸿掠水,剑剑都点在刀势将老未老的关节上。
一个以烈火燎原,一个如疾风渡水。
火没有烧死风。
风,也没有吹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