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儿早就交给了画面——那种级别的战斗,任何语言都是噪音。
espn的演播厅里,一群西装革履的分析师围着大屏,胜率推演被红笔划了又划,最后有人把整叠纸合上,推到一边——任何模型,在这场战斗面前都是废纸。
nhk的演播厅里,老馆主盘膝坐在椅子上,竹刀横在膝头。
他闭着眼,把每一声延迟传来的音爆,都听进了骨头里。
“馆主,您能听出什么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屏幕的荧光。
“听不出胜负。”
“只听得出——那两个人的气,都象是无底的深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象叹息:
“这才是最可怕的。”
新伊甸,温家客厅。
夜莺抱着小团子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坐了不知多少个小时。
刺玫端来的粥热了三遍,凉了三遍,谁都没碰;
小玲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小团子起初还仰着头问东问西——“爸爸能赢吗?”“那个灰灰的是坏人吗?”“闪电为什么打爸爸?”
问着问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夜莺的衣角。
夜莺低头,替儿子掖了掖衣角,再抬头时,屏幕上那道白金色的流光,又一次被灰银色的流光撞进了云层深处。
她的指尖,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刺玫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神之岛,神殿。
他闭着眼斜倚在神座上,用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听”着那场战斗——每一次冲击波传来的震颤频率,都会让他的嘴角弯起一分。
“金翅。”
“在。”
“记录下来。全部。力道的峰值,轨迹的弧度,恢复的节律”
金翅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半晌,忍不住问:“第五神作大人,这场会分出胜负吗?”
吉恩笑了。
“分不出。”
“已经没有那多时间了。”
战斗持续着。
从9月9日的清晨,打到9月10日的深夜,近四十个小时。
温羽凡的新生战体在一次次碰撞中被打磨得愈发圆润锋利,每一道拳劲砸进来,玉质的骨骼就震出一声清鸣,自愈的暗河便把裂痕填得比先前更深、更韧;
真理之眼从九十六股内劲里炼出的力量,也在漫长的消耗中露出底色,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郑重的成分一次比一次多。
他们从高空打到云层之下,又从云层之下打回高空;
从岛屿中央打到公海之上,再从公海折返岛屿中央。
海洋被犁开一道道深沟,又转瞬被巨浪填平;
云层散了聚,聚了散,象一块被反复揉搓的抹布。
有人看清过一瞬——那是在第二天的午后。
温羽凡振腕,天星剑三百六十片刃光离体而出,在云海之上拼出一条百米长的银色剑龙;
真理之眼五指虚张,九十六股内劲在他掌间拧成一根灰银长矛,矛尖正点在剑光最锐的那一点上。
“铛——!”
一声贯穿天地的脆响,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齐齐凹陷一尺,又轰然反弹,掀起一圈直径十里的环形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