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等他们有资格跟我要交代的时候,再说。”
温羽凡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好。”
“那就这样。”
话音落下,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手段为什么此前一直寂寂无名?榜上随便一个三流武者,名气都比你大。”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真理之眼沉默了一瞬。
“站在幕后的人,”他说,声音平静得象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不需要出名。”
说完,他不再停留。
灰色的身影在夜空中转过去,朝着星空的深处走去——不是飞,是走。
像走在一条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路上,一步,一步,越走越高,越走越远。
月光落在他的衣摆上,又落空。
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点微尘,融进满天星斗之间,再也找不出来。
温羽凡悬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许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新生玉质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握了握拳,指节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武尊”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没人看得懂的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
大空场里,不知是谁先鼓的掌。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掌声像火星落进干草,从一个人蔓延到几十个人,再蔓延到躺了一地的九十几个人。
曹策勋撑着膝盖站起来,仰着头,把手掌拍得通红;
卡米尔叼着那根从不点燃的烟,掌声优雅得象在听一场歌剧;
伊万诺夫仰天嚎了一嗓子,俄语的音节混着海风滚出去老远,谁都听不懂,谁都听得懂。
鬼冢隼人缓缓起身,整了整额间的黑带,朝着高空深深一揖。
红骷髅趴在碎石里,啐了口血沫,含糊地骂了一句什么——大意是,老子的一个亿
而在大阵的最角落——
“赢了!活着!咱们活着回来了!!”
顾青峰一蹦三尺高,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吼,吼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挠挠头,“不对啊,不是咱们赢好象,我们输了?算了!总之都结束了!”
叶青阳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嘴角不受控制地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林啸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就着月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小心地把照片贴回胸口,隔着衣襟按了按。
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爸爸,快回家了。”
维他岛东北,山脊。
素心师太三人的位置,能望见大半个岛屿。
云层碎了聚、聚了碎,三个人的衣袍被夜风灌了整整两天。
“结束了。”慧远大师的手一直没离开禅杖。
“恩。”凌虚子眯眼望天,“看得真带劲。”
素心师太没有说话。
她的佛珠在指间转着,一圈,又一圈,转得比过去两天里的任何时候都快——那一百八十分的小子,那个背着弓的,那个揣着照片的,都在那片被馀波犁来犁去的空场上。
“无量天尊。”她低声念了一句,象是念给自己听的,“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