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条薄毯,睡得四仰八叉,鼾声依旧惊人。
叶青阳坐在靠窗的位置,终端上摊着《续断归元功》的全文。
他读得极慢,一行一行,遇到晦涩处便闭上眼,用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掐诀推演。
慧远大师和凌虚子坐在中排,两个老对头难得凑在一起,压着嗓门斗法。
“这一路十几个钟头。”凌虚子眼皮耷着,“老道我背《清静经》,大师你背什么?”
“老衲背《金刚经》。”
“哦。”凌虚子点点头,“那维他岛上,你一禅杖一个的,是哪部经教的?”
“”
“道友。”慧远大师睁开一只眼,“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一杖,是慈悲。”
“慈悲。”凌虚子慢悠悠转着拂尘,“你猜那些被敲到的人,会不会这么想。”
素心师太坐在最前排,佛珠绕腕,双目微阖。
听到这儿,她头也没回,声音清清淡淡地飘过来:
“两位。”
“施主们要休息。”
两位老宗师齐齐住了嘴,一个捻佛珠,一个捻拂尘,各自面壁,庄严得有些捉襟见肘。
机舱前方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大赛的收尾集锦:
那条九十六色的巨龙在半空崩解成光雨;
白金色的凶兽撕裂长空;
字幕一遍一遍滚过:
【冠军:温羽凡。世界第一。】
声音是关掉的。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看几秒,又默默低下头去,象是不敢再多看。
林啸坐在前舱,靠着舷窗。
他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反复读着一条刚刚收到的讯息。
是国际罕见病治疔中心发来的:
【林啸先生:您指定的治疔方案已完成费用核验与专家会诊。主诊团队确认,您的女儿符合治疔条件。手术窗口期:两周内。请于本周内携患儿抵达。
他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再读一遍。
然后把屏幕按灭,从怀里摸出那张边角磨得起毛的照片,贴在胸口,像揣着一团火。
窗外,云海无边,被高空的下弦月照得银亮。
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飞机降落在华夏东南的机场时,已是深夜。
廊桥尽头,武协的接待人员候在那里。
人群里,一个跟着父亲来接机的、十几岁的少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隔着老远就踮起脚大喊:
“顾、顾青峰!是不是顾青峰!”
顾青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是老子!”他把行囊往肩上一甩,几步蹿过去,“小兄弟,要签名?”
“签签签!”少年把纸递过来,纸上是一张直播画面截图,图里那个在阵法末端憋红了脸的汉子,正是顾青峰本峰。
“顾大侠!”少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网上都说,最后那条龙的尾巴,是你灌的!”
“咳。”顾青峰接过笔,唰唰签下大名,力透纸背,“那是老子兄弟们一起灌的。老子主要负责——气势。”
“气势!”
“对。”顾青峰一本正经地点头,压低声音,“懂行的都知道,尾巴硬不硬不要紧,要紧的是,甩起来要响。”
少年似懂非懂地用力点头,把签好的纸贴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