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赤那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拓跋赤那看了两人一眼。
折掘仁多转头看野利哈丹,野利哈丹也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拓跋赤那一声叹息。
“可他他妈的我也不知道他脑子咋想的”
“你跟汉人去动脑子,那不是自己去找牛粪踩?”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叹了口气。
石窝子里安静了好一阵,风从沟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野利哈丹缩着脖子,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缩着肩膀道:
拓跋赤那愣了一下,闭上了嘴。
拓跋赤那尤豫了片刻:“那应该是吧”
“应该?是吧?你这不是自己惹祸上身吗?”
拓跋赤那声音突然大了些,旁边折掘仁多赶紧拉了他一下,朝矮坡方向使了个眼色。拓跋赤那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扭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一里地外的矮坡上,有个人靠着一块大石头坐着,两条腿伸直了,双手抱在胸前。
不苟将军。
拓跋赤那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就犯嘀咕。
看着年纪还不到三十,长得也不凶,一张脸黑黑的,笑起来的时候甚至有点憨。
可五千血狼卫跟在他身后,令行禁止,连咳嗽都没有一声多馀的。
血狼卫是什么东西,拓跋赤那太清楚了。
那他妈的是如今狼戎王帐的嫡系精骑,整个西北草原上最狠的一支兵。
他年轻的时候跟狼戎人的游骑交过手,部落里死了四十多个人,他自己肋骨断了两根,养了一整个冬天。
那还只是狼戎人的散兵。
眼前这五千人,是狼戎人里挑出来的尖子。
他们
竟然听护国公的一个手下指挥?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把拓跋赤那吓得够呛了。
护国公的一个手下,就能让五千狼戎精骑服服帖帖地跟着走上千里路。
那护国公得多厉害?
这种人你跟他耍心眼?
折掘仁多也顺着看了一眼矮坡方向,咽了口唾沫。
三个人又沉默了。
拓跋赤那闭上眼,把这条路在脑子里又又又过了一遍。
不干了?行啊。你掉头走,护国公也拦不住你,人家确实没拿刀架你脖子上。但那张行军路线图已经在人家手里了。你画的,你签的。
这东西往后一传,整个陇西都知道是你拓跋赤那卖的羯人。
干了,你没退路。
不干,你也没退路。
图已经交出去了。
这一步,从他派人踏进护国公大帐的那一刻就已经迈出去了。
现在回头想想,这可他妈就是自己找的。
折掘仁多的脸垮了下来。
野利哈丹把脸埋进袖筒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这句话说出来,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原计划是漂亮的,两头下注,怎么都不亏。
人家护国公轻松一句话,把这个两头下注的路堵死了。
杀人的刀,得党项人自己握。
血,得沾在党项人手上。
从今往后,拓跋部、野利部、折掘部和羯族之间,就是死仇。
没有转寰,没有中间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