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拉。”林川催促道。
赵珩轻轻一拉。
两个半球应声而分,叮当一声,滚在石桌上。
几个人目瞪口呆。
小墩子瞪圆了眼,扑上去把两个半球捡起来,合上,又拉开,又合上,玩得不亦乐乎,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球没变啊!方才怎么就拉不开?!”
“球没变。”林川道,“变的是里头的气。”
“抽了气,里头是空的,空了,外头的气就压着它,四面八方,一齐压。”
“万斤之力,不是虚言。”
赵珩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半球。
方才两个侍卫,能开两石弓的汉子,愣是拉不动。
放了一口气进去,他轻轻一带就开了。
他忽然想起报纸上那句话。
鱼居水中,不觉水重。
人,居气之海,而不知有海。
他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院墙上翻过来,吹得灯火一歪,他半边脸隐进了暗处。
“老师,学生明白了这个球,没明白您。”
“您为何要当着几万人的面去赌这件事?”
后院私试,拉给两个侍卫、一个书童看,也就够了。
天街广场上几万人,赌的是名声,是格物监那块刚挂七日的牌子。
赢了,固然惊天动地;
万一输了呢?
林川转过身来,把滚在桌上的两个半球重新合上,推到灯火最亮的地方。
“天下人信‘理’,信了千年,可理是谁讲的,谁就握着理。”
“讲理的人说天圆地方,天下人便信天圆地方。”
“讲理的人说气无轻重,天下人便信气无轻重。”
“没人去敲,没人去掂,没人去称,因为讲理的人,不许。”
“陛下既然要推行新政,便要有一件足够惊天动地的大事,颠覆所有人的常识。”
“新政要动的,是讲理的人手里的理。”
“所以头一刀,就得砍在理上。”
“理不认势。”
铜球映着灯火,亮得像两只眼睛。
“谁疑,谁来。”
三日后,天还没亮,天街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从广场一直漫到四条街口。
卖炊饼的挑子挤不进来,干脆在街口支起来,一个早上卖空了三锅。茶摊老板把水烧了又烧,心里直骂自己昨夜怎么就只备了两担水,骂完,又赶紧催婆娘回家再挑一担来。
赌坊门口更热闹。
天不亮就有人排队下注,也有人要改注,柜上的伙计算盘打得噼啪响,掌柜的躲在里屋,一边数钱一边心里发虚,这盘口,开得是不是太大了?
高台之上,一对铜球,悬在横木架上。
大如笸箩,黄澄澄的,晨光一照,晃人眼目。
台侧立着木牌,写着验前三规。
台前,排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队。
说是要验,可都是想上台亲手摸一摸护国公的球的。
队伍从天不亮排到日上三竿,一拨一拨换着来,敲的敲,掂的掂,比过年赶庙会还热闹。
一个铁匠拿手指头把那铜球敲得当当响,从球顶敲到球腰,又蹲下去敲接缝,敲完咧嘴一乐:“好铜!半寸厚,里头哪有什么机括啊?干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