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脚,悬停在寒冰古峰的冰阶上方,
小师弟!你疯了?!寒冰古峰那是你能去闯的地方吗?!
你要是喜欢寒冰殿的仙子,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啊!
师姐我……我认识好多其他殿宇的仙子,可以帮你说和说和!你可千万不能犯傻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那双如水的秋眸里翻涌着的担忧和挣扎,比柳莺还要深沉几分。
小师弟……你能不能不去?
沈若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
心口有一处正在隐隐作痛。
外人只知,她是流云殿的弟子,姿色不俗、端庄温婉、资质尚可。
在这副温和无害的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她本不配拥有男欢女爱,更不该有了牵绊。
是她这数十年来唯一一次放任自己沉沦。
忘掉了所有该忘的事,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会心动会害羞的女人。
明知致命,却还是让人忍不住一口一口地痛饮下去。
可幸福终究是偷来的!
沈若彤还有血海深仇要报。
太华仙宫内殿的那道门,她等了太久太久。
虽然卫思雨待她极好,这份师徒情谊也都是真的。
她也曾在深夜独自垂泪,可那份刻骨血仇是忘不掉的。
那些葬在葬神海深处的亲人在夜里一遍一遍地唤她的名字,让她无法忘记。
她要背叛至亲、抛下仇怨,将她这二十余年来所有的隐忍和筹谋统统碾碎。
她不能,也做不到。
但沈若彤更加不能无视陆尘以身犯险,走上一条必死之路。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小师弟,你要是不去。
师姐……师姐什么都依你。
她心灵深处,像是有什么亘古执念被自己亲手拧断……
她的气息一阵虚弱,心神竟都受损。
冰崖上那些围观的弟子们纷纷面面相觑。
柳莺也像是第一回认识这位师姐。
她总觉得沈若彤和陆尘之间定有什么故事。
而寒冰岛外围的那些弟子,更是嫉妒不已。
一个哭着求他别去,一个竟还说出什么都依你这样的话来,
这小子竟然还不识好歹?
当真是铁石心肠!
陆尘也是微微一怔,偏头看向沈若彤。
师姐竟然来真的?
什么都依我?
可他也仅仅只是心头一暖。
但那份暖意只持续了一瞬。
陆尘比谁都清楚,晚晴还被困着,竟然连冯戮都破不开禁制。
所以,他没有退路!
两位师姐且放心!
区区寒冰古峰而已,还难不住师弟!
他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嗤之以鼻,
那位寒冰殿的美妇也是摇了摇头。
此子,太托大了!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敬畏!
可陆尘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多看任何人的眼色。
抬脚稳稳落在第一级冰阶之上。
咔嚓!
随着一道清脆冰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