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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脚早就冰凉,虽烤了片刻的火,但还不曾暖和过来。
他还对我说话。
他们大声争吵时,我还隐约能听见,可低声地说话,便听不清楚了。
何况忽冷忽热,昏昏沉沉,无心分辨他在说什么。
只听见宋莺儿冷笑,“关长风,你在干什么?”
又见外头有人疾疾赶来,冲着殿内喊道,“万岁殿的人杀过来了,将军快走!”
是,前院的火把已经亮得通明,战靴踏地的声响轰隆隆的,似有惊雷打过,一道道地贯进了双耳里,有人在动乱中大喊,“速速拿人!”
有人惊呼,有人惨叫,刀兵相接中依稀能听见刀剑斩骨的钝响,有鲜红的血兀然喷洒于殿门,继而有人靠着殿门缓缓滑下去。
这一扇殿门的人才滑下去,那一扇殿门上又有血光喷洒。
关长风抓住我的手腕起身,“姑娘,走了!”
宋莺儿急道,“关长风,我表哥如今在哪?”
关长风也冷笑了一声,“不知。关某奉命来接周王姬,卫公主不必跟着。”
宋莺儿涨红了脸,才吵了架,动了手,可她跺跺脚,仍旧跟了上来。
外头的人杀进来了,大约也并不算是宋莺儿的朋友,除了跟上来,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我头重脚轻,被迫卷进这场已经开始的厮杀,并不想跟关长风走。杀进来的人对公子萧铎的人来说是敌,对我来说却未必。
可这殿里分明也再待不下去,因了关长风回身一脚,适才用来烤火的炉子朝着殿门飞去,炭火还烧得发红,火星子也在空中迸开,不需多久火就会烧光这大殿,因此我也不得不走。
适逢殿门被哐当一下踢开,炭火朝着闯进殿里的人泼洒了过去,不过是刹那的功夫,火沿着这殿里的地毯就开始烧了起来。
关长风拉着我从后门奔逃,有两个护卫在后头持刀跟随,一出门便是无边的风雪,立时便把人冻了个通透。
可谁也顾不上冷,宋莺儿在后头跟得气喘吁吁,小跑着追上关长风拉扯他的袍袖,“关咳咳关长风!”
可关长风走得太急了,紧走几步便能把宋莺儿甩开。
宋莺儿被风雪呛得咳,“关长风,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但你咳咳咳最好先送我去见你家公子!”
关长风只有冷冽的一句,“关某有军令在身,卫公主自便!”
一手持刀,一手拉着我大步地往前走,可他走得实在太急了,能甩开宋莺儿,我又怎么能跟得上去呢?
分不清东南西北,暗色中几次踉跄。
十一月下了,连日的大雪把宫道覆了厚厚的一层,宫人一次次清扫,又一次次覆得严实,夜里无人清扫便结了冰,被踩过便夯实起来,我在他的疾行中摔在地上。
我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这一年有过那么多次高热的经验,因此也就知道自己已经烧了起来,摔在地上,便再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适才那座殿里的火已经烧将了起来,火光使那座殿透亮,楚成王的人已从那殿里的火里追了出来,只听着一声声的,“追!”
一声声的“杀!”
寒夜把人冻了个通透,高热,又把人烧了个通透。
关长风来拉我,可我起不来,宋莺儿在一旁冷冷地瞧着,“稷昭昭,你真不中用。”
是了,我终究是个不中用的人,我要是中用,还用沦落郢都这么久,也毫无作为么。
护卫拔刀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