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就想清楚了,不消康大宝再来为故友之子担心。
“老叶你这些日子莫上战阵,新制的蜃气屏也已备好,专行考功之事便是。将这人心稳住,却要比摘几个假丹脑袋还要重要得多。”
“晓得了,”叶正文肃色应过见过康大宝催他下去,便就退出堂内。
段安乐手头事多,本来也要告辞,却被康大掌门伸手拦下。待得他近到后者身前,便听得康大宝开腔言道:
“去与荣泉告诫一二,现下还未到山穷水尽时候,我平日里头邀买来这般多的人心,却就是与你们当刀子用的,却用不着阵阵冲杀在前。”
康大掌门这话当真露骨,非是亲近人也绝无可能听得。
段安乐听得面色微变丶脑海里登时回想起康荣泉当先堵在阵法豁口,迎战云泽巫尊殿假丹的情景,也是渗出来好些冷汗。
他正待恭声应了,却又听得康大宝再开腔言道:“你亦是如此,本该是叫你留在宗内好生修行,偏手头却也难离得你,也不晓得你是将《绛珠通明真章》领悟到了何等地步?
若是你现下都已未有游移不定,那么待得此间事了,便就早些留在小环山开始转修之事。如若你能真将这担子接了过去,为师我也好真就清闲。”
段安乐心头五味杂陈,最后却还是未有表现出来,只是恭声应道:“徒弟遵命。”
在段安乐走前康大宝又在发言:“去吧,下去好生做事。新募的义从才到不久,尚缺编练,你将云舟带来我处,也好悟一悟张祖师留下的练兵手札。”
“徒弟知道了。”
“伤卒那里,多去探望,”康大掌门最后又发嘱托,却见得段安乐脚步一滞,发言讲道:“师父,昭哥儿丶晏哥儿也受了些伤”
“莫说了,袁家主来寻过我,却遭我骂了回去,”康大宝脸上表情复杂十分丶难说清楚,沉吟一阵过后才又言道:“战阵之上便算凶险,总能保得他们周全。可这把火若再难把他们淬成真金,那么就只有做一辈子烂铁丶回了重明城专心繁衍子息了。”
段安乐闻声怔住,不晓得多说什么,只听得康大掌门再发言道:“我这做父亲的最后武断一把,替他们再选一次,如若不成,那便好生息了求道之心丶安享富贵。其实,也未不美”
段安乐未有再言,只是再行拜礼丶退出殿中。
独留在殿中的康大掌门面上少了几分坚毅之色,却是情不自禁地低喃起来:“安享富贵丶也未不美可是我却怕极了再尝一回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其眼中渐渐清淅丶清淅过后又渐渐模糊,直模糊到他都已想不起那张执拗的俊彦脸庞
————阵外,云泽巫尊殿大营
“本殿计有四殿主被俘,三名丹主身陨丶筑基亡廿六人丶伤约五十,战僧残三营丶巫卒缺六百,馀下各家”
手持灵帛的唱念弟子见得上首黄米伽师面色愈发难看,其语气也不由自主地低落下来。
唱念声在巫尊殿大营的帐内打着旋,像被冻住的风。
黄米伽师指间的骨扳指咯咯作响,帐外掠过的霞光通过灵帛缝隙钻进来,在他青黑的脸上割出几道金红的痕。
唱念声在巫尊殿大营的帐内打着旋,像被冻住的风。
黄米伽师指间的骨扳指咯咯作响,帐外掠过的霞光通过兽皮缝隙钻进来,在他青黑的脸上割出几道金红细痕。
“馀下各家?!”他忽然开口,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是不是连那些靠着吮血为生的散修,都敢在本殿面前算漏了伤亡?”
“噗通”,唱念弟子登时跪倒在地,灵帛从颤斗的手中滑落,在帐内铺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被霞光映得殊为刺眼。
“不敢欺瞒大殿主,听闻黑风谷的厉老怪带着残部投了重明宗,还有还有雾隐山的那拨蛊师,前番甚至都想劫了我们药营去投,都遭二殿主拾掇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