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苏尘身上已去了初见康大宝时候的那般谨小慎微,甚至敢抢在列位金丹之前出来谏言。然秦苏弗却不应答苏尘之言,反还开腔来问:“典内可晓得,现今有多少黎庶散修留于城中避难?!”“这”苏尘一时语塞,这话又如何去答,便是不做细数,只想也晓得,这数字该是不下千万。这些日子下来,随着避难黎庶、散修的涌入腭文府,却真把这堂堂仙城装得满满登登、好似个要爆开的米口袋一般。只是眼下,可不该是发善心的时候。
苏尘看得出来环在秦苏弗身周的上修之中,大半亦都是同前者一般心意不愿坚守,可是秦苏弗这番表现显然不似做戏,却令得众修有些为难。“没得康大宝的本事,却学得了康大宝的那身毛病。”
也就在这腹诽、怨怼渐渐在诸位上修心头生出时候,城下妖潮攻势骤然暴涨。
方才还只是试探冲撞,此刻万千妖兽齐齐嘶吼,三阶妖校结阵前压,黑浪如山,一层叠一层,狠狠撞在城垣与灵光大阵之上。“轰隆—!!”
整座腾文府剧烈震颤,地动山摇,城墙上裂纹蛛网般疯狂蔓延,镌刻灵纹的砖石成片剥落,坠落城下,砸起漫天烟尘。灵光光幕剧烈明灭,忽明忽暗,无数细碎裂痕如蛛网密布,眼看便要寸寸崩碎,灵脉逆流,阵基轰鸣,大阵已然濒临崩毁边缘。城上众修脸色大变、心思各异。
独秦苏弗未生异色,但见他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大阵、城下无边黑潮,又瞥向身侧神色各异的三十馀金丹上修,心底思绪翻涌之间,本来堪称坚毅的念头似也略略松动了一丝。。
康大宝从前便发交待,“存人失地”之语犹在耳畔。
他如今真正能得信重的唯有身后岳家二上修、两千族兵、三营净军,其馀上修未必用命,若要与这滔天兽潮相抗,却是艰难。不过兹要是头顶云层中的二位妖尉不亲自下场,要众修掩护他借乱突围,当非难事。
且如今如此局面,便就不是他能挽之,遂届时莫说康大掌门与他互有恩义,便是真就是一无亲无故的冷面上官,却也没道理对秦苏弗岢责许多。然城中千万黎庶、散修,皆是鲜活性命,弃之不顾,纵使脱身,一生名节、心中道义,便尽数崩塌。“真就如此走了,将他们尽付做了妖兽口粮,却又如何对得起山公教导?!”
秦苏弗心底私念与道义反复撕扯,挣扎煎熬,他指尖青筋暴起,掌心冷汗淋漓,眸中黑瞳沉凝,然只数息之后,便生决绝。也就于他心念一定的同时,但听得一阵琉璃碎裂的声音于其耳边炸响。
举目看去,却是因了又一波曾潮猛然撞来,千百头妖兽脑浆迸裂的同时,大阵灵光光幕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但见得须臾间,漫天光屑四散,数十头三阶妖校腾空而起,数不清的利爪撕裂浊风,大股腥风浑不讲理地伴着肃杀之气涌入城中、直奔城楼。城上众修倒也没得不战而走的胆量,毕竞康大掌门军法不轻、这秦苏弗又是他过命旧交,如是真有人在旁稍做构陷,他们这些年便算留得性命,当也少不了要遭康大宝惦记。
当然,若是真走投无路,去寻太一观落脚也是一法子,只是会不会被抽去关西道阵前那真正的真人战场充任选锋,却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秦苏弗目眦欲裂,玄色锦袍无风自动,精铜法钺横在胸前,金丹灵光炽盛却略显单薄。
“死战!于齐国公报信!”他沉喝一声,率先纵身迎上,法钺横扫,灵光劈出半丈长刃,直斩为首一石甲妖校。岳家二上修同苏尘率族兵、净军结阵,灵光交织,勉强挡住成片一二阶妖兽,然才止几个照面,阵形即就摇摇欲坠。诸家上修亦与同样厚实许多的妖校阵型撞在一路,道法玄光、妖煞嘶吼之间,不多时便有道道血光溅出。净军与族兵虽数组齐整、战意未消,可修为悬殊太大,妖曾每一次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