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二长老这喃喃声方才落地,矿心之中,破天荒生出迟疑茫然,周身体表凝实尸霜都微微浮动松散,一身外泄煞气自主收敛几分。不过他这么一滞,却是袁晋与猿魔的唯一生机。
但见蜕生出佛韵的猿魔抬臂结愿,眉心温润佛光破煞冲天,破开头顶密布煞气罗网,自彼此心念牵绊的本源深处,缓缓祭出一缕流光柔韧的先天五色结愿续。此缕糅合袁晋经年诵经功德而生,任谁看了都要以为是在那些古刹供台上取下,不会是个出身杂家小派的道人所炼而成。但见那五彩柔光如绸似带,破空一瞬便缠覆银僵高大身躯,五色梵光轰然盖下。
下一瞬,矿心之内响起一声撕心裂肺、震裂岩层的痛吼声。
银僵体表附着的尸煞银霜寸寸消融飘散,萦绕周身的淤浊戾气快速溃散,独通体银晶完好无损,未见得裂痕、崩缺。袁晋看得清楚,饶是猝然受创之下,这银僵体魄战力仍然分毫未损,只是本心执念遭佛光缚扰,心神纷乱,这才稍显狼狈。“只比真人差上一线的凶物,自不是我现下能敌。”
袁晋心底瞬即判明高下,心绪之复杂又岂止是一“悔”字能做形容?
他拍出来张信符要做求援,却被银僵分出煞气打成奋粉。
遂袁二长老便再不敢有半分恋战,只用十指死死攥紧负山锥,强压丹田翻涌反噬的灵力内伤,馀光扫过身侧猿魔。此刻猿魔催动佛韵本源已然透支过甚,鎏金纹路微光渐淡,脖颈牙伤血流不止,金刚肌理复归原本猿躯,四肢虚浮发软,连站稳身形都耗费气力,方才缚扰银僵已然倾尽馀力,哪里还有多少对敌之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袁晋心念一动,借着五色结愿缕缠锁僵身、阻滞行动的片刻空隙,脚下踏星步倾尽馀力,一手揽住猿魔肩胛,也没得工夫收其入了丹田,且还要求这老伙计同舟共济,便只得将其庞大身躯力道承在自身肩头。
负山锥横于身侧,又贴了张高品符篆格挡周遭四散溢荡的残馀煞气,转身便朝着洞天入水结界疾驰遁走。可五色愿力固然能算高明,但终究不过是一金丹级数的猿魔所出,自是不能迟滞这银僵如何长久。不过瞬息,银僵混沌心神挣脱佛光缠缚,无瞳白目杀意再度暴涨,喉间枯骨剧烈咬合,重又吼出冷硬古音:“逆贼城休走!”也不晓得他心头是否能有羞怒愤懑等情绪生出,只见得其足下银霜爆起,缩地身法全速施展,银品身躯破空追掠,速度较之先前交手更迅疾数分,转瞬便撵至二人身后。
这银僵再不耍术法迂回,径直扬掌横拍,尸煞凝作厚重掌风轰出。
袁晋不得已回身举锥格挡,金石相撞巨响炸起,他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直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精血脱口喷出。揽着猿魔的身形跟跄前扑,直直跌出数丈,那张符祭所化玄光,更是已经散成碎屑。
一人一魔只得且战且退,步步受制、节节败退。
袁晋孤身持锥断后,拼尽最后灵力劈散迎面煞风,每一招皆是防守道逃之式,无力反攻分毫;猿魔伏在袁晋肩头,勉力吞吐细碎焰风,零星佛火堪堪挡开近身尸气,护住二人经脉不被腐煞侵透。银僵紧追不舍,掌掌夺命,煞气步步紧逼,沿途玉岩尽数崩碎,溅起的僵风数次擦过袁晋脖颈、猿魔颅顶。数次险之又险夺其性命,二人已然深陷命悬一线之境,周身退路几乎被尸煞彻底封死。
一路亡命奔逃,周身衣袍碎裂、伤痕叠加旧伤,袁晋咬碎牙关,凭着一股道心韧劲强撑肉身,眼见洞天入口水光结界近在咫尺。“走啊!”
狂吼一声过后,袁二长老拼尽丹田最后一缕灵力,催动负山锥本命镇山灵光,猛地砸向身后追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