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前辈与二位长老,那醉植院中为首三僧一使袈裟、可收人生魂;一使钵孟、盛有重水;一只念咒,扰人心性,甚至头颅炸裂。适才接阵时惠州水西营一个不察,即就被这三僧破了阵法、大半士卒也因此消了性命。
倒是那些或持杖棍、或持莲花、念珠的僧兵不足为虑,非但道行都只一般且连结阵都无甚章法,只一个照面便险些将他们杀穿过去。如不是那三名恶僧出手来保,我部战获定会更加丰厚。”
“也是古怪,”康荣泉不晓得自落地过后已念了几次这“古怪”二字,不过既是都已来了,那便可先做试探。念头才生,费晚晴、段安乐、康荣泉三人足踏祥云,直掠至醉檀院山门之外。
山中风气裹着浓郁酥油、脂粉与腐浊血气扑面而来。
院中近千僧兵早已列阵候战,三座伽师分立阵首,袈裟、钵孟、咒印三件邪宝灵光暗涌,佛号低沉诡谲,听得人心神躁乱。费晚晴率先移步上前,一身灵光清冽,三阶上品灵剑清瑶悬于身侧,《青冥素心剑法》早就圆满,道韵流转周身。许是这些年这位费家天才沉寂太久,或都叫人忘了她费晚晴当年还曾与康大宝并驾齐驱,便是过了这许多年,这一身修为也未见得落下后者太多。但见她周身漫出层层霜色剑光,将周遭扰心梵音尽数切割粉碎。
她目光冷扫阵前三僧,语声清寒如碎冰:“尔等盘踞丹文山本就是不赦大罪,且还害了一州牧守性命,更是罪不容诛!现下开了佛寺自缚出来,或还能有命在,莫要非做那挡车螳臂,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为首持袈裟收魂伽师闻言狞笑一声,宽大红袈裟凌空展动,漫天淡黑梵纹飞射而出,直缠三人魂魄;左首握重水钵孟的老僧擡手一倾,钵中沉浊黑水翻涌,落地便蚀得青石山门滋滋冒烟;
最右那诵咒妖僧双唇开合,诡异梵音层层叠叠,直往人识海钻去,欲引头颅炸裂之祸。
“不知死活。”
段安乐踏前半步,手中绝生玄戈幽光暴涨,《绛珠通明真章》死气长河自戈尖奔涌而出,浩荡灰雾横亘半空,但凡黑气所过,万物生机尽数抽剥。那漫天缠魂的梵纹甫一撞上死气长河,转瞬便消融无踪,蚀地黑水沾着死气,立时蒸腾作一缕浊烟,扰心咒音亦被死气裹缚,再难侵入识海。他丹元运转从容,压得邪僧一身纵欲佛功十亭威能去了八亭,戈影纵横往复,只一人之力便能牵制三名伽师攻势,好教费晚晴同康荣泉多些从容。另一边康荣泉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生灭二气,乃是重明宗唯一得掌门亲传、将《玄清枯荣秘册》练到登堂入室之人。枯可蚀道、荣可生灵,攻守一体,玄妙无匹。
只见他屈指连弹,数枚蕴着枯寂道韵的桃核破空而出,落于借兵阵中灵土之内,地底立时钻出丈高木赵,木身泛着苍褐枯纹,拳风裹着销灵死气,冲入僧兵阵中肆意冲杀;
又扬袖酒出点点碧色灵光,落地化作千百碧甲草傀,分列合围,将四散奔逃的僧兵层层锁死。那些僧兵虽无精妙阵道,修为大多不高,不比寻常金丹门户,然却个个癫狂好似疯魔、韧劲十足,全然不惧死伤。有人持莲花杵、念珠法器拚死冲撞,即便被木魑撕裂皮肉,依旧张口诵动采补邪咒,以自身精血献祭,短暂暴涨一身邪力,前仆后继往上扑来,好似不知痛痒的行尸。
三人鹰下厢军举盾结阵,狩星弩矢如雨倾泻,可僧兵悍不畏死,尸身堆叠起来竞化作屏障,挡住大半弩箭,残兵借尸障掩护,再度冲至阵前缠斗,一时竞难以尽数清剿。
持钵伽师见门下僧兵死伤无数,面上露出些焦躁,催钵重水化作百丈黑水浪涛,直拍向康荣泉,欲打断其催生草木傀儡的道诀。康荣泉眸光不动,一手引枯气迎上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