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连雪浦才仔细将筒骨上的碎肉吸吮干净,他目中似闪过一丝留恋之色,这才与靳世伦道了声谢,跟着转向康大宝言道:
“如是真有黄泉,那么下去过后,老夫定要与何师兄、李师兄说个清楚。当年之事,终是你师父高瞻远瞩,是你李师叔错了。”
“连师叔何消如此”康大宝听得此言只是摇头苦笑,当年那点儿家业、纷争,于今而言,又有个什么好做言语的呢?
“老夫晓得你是不甚在意,但何师兄定会在意。他若是晓得你们三兄弟与黑履那小子已经有了今日光景,怕是与李师兄对弈时候连输十回、都不会举起棋盘撵人。”
连雪浦言得此处,笑得似个罗汉,好半天才停了下来。跟着他眼神掠过康大宝三兄弟,转向榻前跪着的一人、轻声念道:“刘雅,你近前来。”
“师祖”刑堂长老刘雅语带哭腔,卸了獬豸冠,膝行过来、叩首拜过。
连雪浦对这老实徒孙观感不差,真论起来,对其了解却要比康大宝代他收归门下的叶正文还要多出许多。
这些年他长居阳明山,才与这徒孙亲近不少,不想就要作别,也是唏嘘。
不过他面上笑容不减,只又淡声念道:“莫要哭我,老夫这做师祖的没得你那些师伯祖身上本事,遂我们这支也没得其馀支脉兴旺。
你师父早亡、我亦道途断了,你虽结丹,但到底资质差了许多,将来前程亦是黯淡。
你门中诸位师长念及手足旧情,执意要栽培你,你要晓得感恩,将来老实做好掌宪断狱之事,莫要牵扯太多。
鞠躬尽瘁于重明宗内过完九甲子、多帮师长分忧,便算是代我们这支门人,为宗门略做了些事情。我身上物什却是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你掌门师伯等人孝敬得来。若尽予你,却属不公;但若不予,心也难安。
今番便趁此时候分做三份,一份交善功堂留存、一份回宗门府库、一份再交由你手好生修行,莫姑负了这些资粮。”
小老儿话音甫一落地,刘雅便叩首不起:“弟子不敢忘师祖教悔。”
康大宝三兄弟值此时候倒是未做言语,只静待着面上血色已淡的连雪浦继续开腔。
他又阖目一阵,似是积攒了些力气过后,方才再次开口:
“宝哥儿,我于合欢宗修行时候,与池师兄、上官师弟最是交好。青霞山那处产业近些年虽是宗门遣了门中附庸过去经营打理,但老夫却想厚颜讨要一番,将其留于这二位师兄弟、略表心意。”康大掌门关键时候从不悭吝,想也不想便就应允:“师叔这又是哪里的话,这般交待,不过应有之理。我晚些时候,便要阳家人将青霞山一应布置,尽交归二位合欢宗高修。”
“嘿,都要老死了,却还不忘留些活路劳烦后人,”连雪浦自嘲笑过一声,面上血色又褪一层。他事前早与蒋青、袁晋等其馀后辈留过话,是以此时候倒也不消再做赘述。在诺大的堂中扫了一阵,最后才迟迟地落在了一道倩影身上。
“重明连雪浦,劳真人近前一叙。”
见连雪浦目光灼灼、似有执念,康大宝便也将目光挪去,生怕绛雪真人起了别样动作,孰料这美妇人却是想也不想便面色复杂地行了过来。
锦床明明不小,坐个半队人怕都还有富馀,然蒋青、袁晋值此时候却是默契退去,连带着将一众重明后辈,亦都屏退干净。
康大掌门本也要走,却被连雪浦扯住衣袖,他略觉愕然,不过也未发问,只依着后者心意、仍留此间。“劳真人辛苦一趟,”
“你我本是夫妻,郎君不该如此言语。”
连雪浦闻声微微一笑,他脑子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