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头才发交待,却见得蒋青负剑进来,他不问靳世伦兵事安排,也不多做言语,只轻声与后者言道:“大师兄唤你随我过去。”“弟子遵命。”
饶是靳世伦都与这三师叔认识了二百馀年,这叔侄之间也难说有如何亲近,遂他忙与唐玖言语一阵,交待妥当过后,便就急匆匆奔到蒋青身前。出了大帐方才见得,月前晋为上修的尤诚安竞是也放下了转换丹元之事、随侍过来了。
蒋三爷习惯倒也古怪,兹要是康大掌门亲口发的差遣,便连跑腿之事都不假手他人,非要亲力亲为。靳世伦与这徒孙打过招呼,心道如今便连十代弟子之中,也有了扛鼎之人,宗门却是兴旺。他生起些欣慰之馀也觉出来,过往随侍蒋青身边的师侄郑绾碧,往后怕是要将更多心力在自身修行上头了。自己这三师叔眼中,于那些资历不深的重明弟子,却难有过多情分可言。
念得此处,靳世伦不禁一抚腰间雪刀,心生概叹:“如不是师父念着旧情,只我这资质怕是连金丹都难成了,哪还能有今日景象?”他这感慨许久难散,直待得蒋青发令,这才回神过来,随其启程。
三人中便是才晋上修的尤诚安也得了柄翻新的三阶灵剑,是以脚程不慢,只不多时,两个小辈便跟着蒋三爷在太虚中见得了正在待客饮茶的康大掌门。再一阅场中人物,靳世伦不禁心生讶然。
合欢宗掌门、野师娘萧婉儿、合欢宗太上绛雪真人、暴将军、蜃兽老审、崇真院少洵真人、会一门宏远真人、宗门供奉尕达禅师悉数到场,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更令得靳世伦略觉稀奇的是,杜青医这么一算不上野师娘的前辈真人竞也来了此间。
数年前这坤道胆子却大,在黄陂道与寒鸦山脉各辟了一块灵土连成一块,将手下修士编练一番过后,便彻底弃了万兵无相城旧名,只以自宁宗自居。这自宁宗立派时候倒很是热闹了一通,便连禹王道那边都有修士跋山涉水、前来道贺。
彼时康大掌门与蒋三爷都在闭关修行,遂只有靳世伦与段安乐同去,然这坤道未见不悦,将二人请至上座,与玄弯宫使者紧挨着。只是听闻这坤道于外海有些旧关系,不怎么想一味在重明宗手下做事,遂常与广志军中其馀几位副使的弟子来往。这虽是人之常情,但于靳世伦眼中,这位杜青医前辈可称不得亲近二字,自难与萧婉儿这野师娘相比。遂依着他看来,此番重明宗兴兵,又未必能得好处,杜青医竟也没有以闭关推辞,现身过来,却算难得。靳世伦稍一打量,却觉场中众修好似是依着清月筑所布的群丑榜位次、次第而坐。
就是曾登上清彦册、又才遭下了的的少洵真人、宏元真人身处其间,怕是稍有尴尬。
不过看他们二人这当口言笑晏委、其乐融融的模样,该是也早就将这等事情抛诸脑后了。
内中还有一陌生真人,靳世伦素来未曾谋面,正暗自揣度来路,目光落去身侧恭立相随、气度谨肃的万宝商行山北掌柜苏湄身上,心中顿时壑然透亮。此时众人立身万里太虚,脚下是翻涌无边的皓白云海,平铺如绵,漫接天隅。
周遭星子垂落碎光,点点清辉洒落诸修衣袂,罡风浩荡却难侵身,一派凌空论道、世外议事的森严气象。合欢宗两代真人、妖族将帅、方外禅客,乃至自立一派的杜青医尽皆列位云海之上,当真使得才见得这副场面的尤诚安有些局促不安。待得康大掌门一一施礼,场中众修便晓得这是已到了议事时候。
各路平素各守疆隅、各行其道的一方高人便收了适才的嬉笑表情,唯馀一片沉肃静谧,静待主论。来前是为何事诸家真人也尽晓得了,玄穹宫连年军需医乏,屡屡遣使向万宝商行拆借海量灵石物资,日积月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