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当即在面上浮起几分愧色,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孙儿有过,未曾及时拜送祖母,还望祖母、祖父恕罪。”费疏荷向来心疼子孙,哪里能见康荣晟这般模样,孰料正待开口抚慰,却被康大掌门轻轻拉到身后。甫一见了这般动作,费天勤心觉古怪,一双锐目里头的轻松之色也渐渐去了干净;康荣晟只顾垂首告罪,却未见得有何反应。倒是那本来乖巧知礼的蓝知禾,一张俏脸渐渐被霜色充满。
才过几息时候,便连费疏荷都觉出来了不对,不过兹要能感到手心温热未消、她便未有开腔,而是静待着前头这主心骨说话。可直待得康大宝已经将康荣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认其没遭什么邪崇脏污秽体,这才将其圈来身前,只朝着“蓝知禾”轻声反问:“却不晓得我重明康家是哪里得罪了道友?好教道友来害某家孙媳?想是所图甚大,难道是要索康某性命不成?!”巴洞主闻听此言,便就晓得再无侥幸可言。
它自恃耗尽无数资粮、大把心力方才炼成的夺舍秘术冠绝大卫,天下间能辨出来的真人、妖尉怕是难有一掌之数。是以适才便是晓得康大掌门将要过来,也无非是寻思要多使些力气来做遮掩,哪里能想到一区区真修竞真有如此本事。“人皆道这厮能与未结娶前的匡琉亭照量照量,我从前只道是这些人眼皮子浅了,不识真龙、以为蛟蛇能比,如今看来,这小子却有些门道。”心念起落之间,潜藏在蓝知禾灵府深处的巴洞主再无半分侥幸之心。
便算它这夺舍初成,肉身根基未稳,一身本事难得施展,可能从一食菜之蛇修行到妖国封疆的地步,可断无束手就擒、引颈受戮的道理。下一瞬,蓝知禾原本温顺沉静的身形骤然一震,周身莹白灵光轰然暴涨,凌厉黑气自灵脉肌理间丝丝溢出,黑白灵气交缠冲撞,在周身卷起细碎风罡。那双方才温婉柔顺的眼眸骤然变色,澄澈眸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诡谲的暗紫瞳色,神态、气韵、神采尽数更迭,再无适才显露出来的端庄温婉。“小辈你倒是好眼力!”
一道粗哑阴沉、全然不属于蓝知禾的女声自其齿间进出,凛冽煞气席卷整座庭院,槐花簌簌零落,庭间暖意瞬间被阴寒戾气冲淡。巴洞主借蓝知禾金丹道基强行催动秘术,周身灵气狂乱奔涌,试图冲破周遭无形禁锢,负隅顽抗之势尽显。院中人见状各有神色,心绪骤变。
康荣晟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整个人怔在原地。
毕竟他可未曾想过自己的结发道侣实则还有另一副面容。
费疏荷玉容微白,下意识上前半步,随即又强行驻足。
跟着康大宝这些年,她也算是很见识了些场面,不过眼前这乱象来得太过突然,却令得她有些难得自持。一旁的费天勤神色肃然,周身妖气悄然敛沉,锐目死死锁定眼前异象。
“康小子那瞳术又精进了,连老祖我都未能辨出来这丑物根底,却被他先看了出来?!”
面对巴洞主亡命动作,康大宝立在原地身形未动,法衣衣角都未掀起,神色淡然无波,目中未见半分波澜,似是只当它是个么么小丑。巴洞主本以为他要亲身出手镇压,正欲凝尽残馀妖力拼死一搏、寻机逃窜,孰料一道凛冽霜气骤然自院外破空疾至。清寒剑意横贯庭中,伴着清亮铮鸣的剑音,硬生生斩断周遭翻涌的凶戾煞气。
但见得几息后费晚晴的倩影翩跹落于庭前,身姿清冷绝尘,未待气息站稳,便轻斥出声,声如寒玉碎冰,凛凛生威:“哪里来的畜生”话音未落,她抬手引动道诀,身侧清瑶灵剑铮然出鞘,剑光细碎凛冽,点点霜华铺展漫天,道道精准剑势尽数锁死巴洞主周身经脉大穴与气机流转要害,封其灵力运转之途。
几乎同一时刻,费天勤再不袖手旁观。
心念微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