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掩话中疲惫:
“如今澜梦宫入局,古心、静平二人领兵出战,伪朝一方鼎盛无匹。若黑履、长肖、郭歆三人再悉数入局这场面怕是愈发难看。”他指尖轻叩案上残破战图,图上黛陇道疆域已然尽数变色,象征澜梦宫兵锋的墨色纹路,正缓缓朝着苍岑道蔓延侵吞。蚀岁谷定是挡不住的,但若仅是如此,便还不算严峻。
左近澄涟、烟峦、涧朔三道元娶门户同样已遭重创,苍岑道甫一陷落,这三道同样保不住。若只是失土还则罢了,更令人担忧的,还是人心思变。松阳子每一字出口,都似耗尽几分气力,隐隐透着旧伤反噬的滞涩:“我裂天剑派精锐尽出,鏖战经年,门下弟子死伤甚重、剑器损耗无数。”赵玄真闻言微微颔首,他于三人之中,算是境况最好的,至少未有旧伤。
但见得他眉头微蹙,沉声道:“我龙虎宗亦是如此。连年征战不休,宗门资粮耗竭殆尽,门下弟子疲于奔命、死伤累累。开炉炼丹、开炉炼丹,凤仙山的灵国都要空了。”
清虚真人抬眸,目光扫过二人隐忍憔瘁的神色,眼底沉色愈浓。
仅是赵玄真说些丧气话还则罢了,然连松阳子这位公认的天下第一剑修,尽都被这经年恶战磨去了许多锐意,这便不能不做重视了。他指尖轻轻摩挲案边老旧玉镇,玉质温润,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沉郁。
他比松阳子、赵玄真看得更为透彻。
此番澜梦宫入局,从来不是简单的道兵攻守、疆域争夺,而是大势轮转、格局倾复。
澜梦宫内部异议尽消、上下同心,外海无尽资源源源不断补给,又得玄弯宫暗中策应、牵制各方大宗,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占尽。反观己方,各家联军疲于应战、损耗太重,各家各户人心浮动、暗生异心,已然是步步绝境。“二位道友所言,皆是事实,并无偏差。”清虚真人缓缓开口,声线平缓、字字千钧:“然局势已经沦落于此,一旦真一败涂地,那其他门户或还有幸免可能,然我们三宗,却不可能遭匡家人放过的。”
他微微前倾身躯,目光锐利如炬,褪去方才沉郁,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他家太祖当年做了哪些事情,该也不消某家再做赘述。”这话一出,其馀二人登时精神一振、如遭雷击。
但见松阳子眸中剑光一闪,暗藏不甘:“难道便无半分破局之法?死守是死,出战亦是败,前路已然绝断。”赵玄真亦沉声附和:“如今抽兵回援,亦不过是治标之法,澜梦宫、玄弯宫两方进军,我联军如无办法按下一头、断其一臂,那便不过是坐以待毙。距离遭匡家人收了性命,亦不过是时间问题。”
帐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三人身影忽明忽暗,绝境之中,压抑之气弥漫四野。
清虚真人眸中精光乍现,又扫过二人一眼、缓声言道:“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二人闻声同时抬眸,目光齐聚于清虚真人身上,眼里头多少有些好奇之色。
“牟朝时候,我太一观有位化神祖师、号为无尘真君。”清虚真人缓声开口,话音才落,便令得松阳子同赵玄真目光惊疑:“无尘真君证道真君之时,游历荒域,曾与黎山妖国藏六一脉工心尊者结下些交情。”
他话言得于此,二人心头便就清楚。
当年清玄真人身为清虚真人亲师弟,居然出使银星三洞、勾连妖尉、祸害苍生,也是脸都不要了。今番又把过去长辈的老交情翻出来,该是又要故事重提了,没得什么好新鲜的。
看样子,为了推翻伪朝,太一观主这是打定主意不要半分清誉了。
匡家太祖当年所设结界,同样将寒鸦山脉于外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