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北道、和州
岳燎有些怅然地看了眼面前灵土,倒不是嫌它灵蕴不够充沛,而是见得内中妖兽肆虐场景的有些作难。姑母一走,悦见山那处灵地定是保不住了。作为本代家主,岳燎于这事情上头心如明镜,自岳红果才去过后,便就做好了打算。
回想起来那处四阶灵脉果是不凡,短短不到一甲子,韩城岳家便已在悦见山上重新栽培出来三名上修。加之岳燎,四名金丹在重明宗辖内也算能看,算得“巨室”门楣里头不错的人家。
只是这等好日子到底不长久,直令得岳燎好似做了场梦一般,虽不愿醒、却也不得不醒。
他要比何昶所想乖巧许多,早便备好了一应附录亲呈到重明宗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面前,便连悦见山上灵花异草、洞天洞府,都未擅动,硬是劝下族人,原模原样地交到重明宗手头。
只是未想悦见山留不得了,便连韩城也不好回,盖因云角州已成了重明宗的起家福地。
僭越些讲,将来若是康大掌门也能做得尊位,那便是龙兴之地,却不好教岳家人再故地重游。对此岳燎早有准备,只是不想连山南道都无地方,竟被段安乐点到山北道和州来安家。
他自是晓得昔年银星三洞将山北道祸害得不成模样,便是重明宗迫退兽潮过后,此地疮痍亦是久久难复遂康大掌门方才起了上述那便宜念头,一是以此地作为苦灵山一脉诸位妖尉、妖校的安身之地,二是要段安乐携兽苑弟子在此好生作为。
本来这想法固然离经叛道了些,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不过倒是康大宝未想到,重明宗过后居然会直接与雪山道本应寺大动干戈,甚至直将莽原道这混乱地方也拿下来了大半。
浑教教众食菜事魔、不知道理。内中主事,也未必能比那些开了智的妖校好打交道。
只才这些年,重明宗便不晓得已经处理过多少浑教教众犯上作乱。
这其中,有些教门是受了太一观、本应寺挑拨的还好,总算能寻得出些道理。
还有些根本就是脑壳一烫,便就主动打着雪山道名头做出许多混账事来,怕令近来愈发安静的本应寺都心头火大。
他家许是从前做多了伤天害理之事终于显了报应,第二位禅师迟迟不出,直令得格列方丈不敢轻离雪山道半步。
毕竞前番康大宝携众打到本应寺下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若走了,没得个禅师主持,矗立在本应寺上院左右的一十八座灵峰就是白送给康大掌门的厚礼,好教他将重明宗的底蕴再猛提一截。
若再将康大宝那厮的心肠想得险恶些,如今尕达禅师真蒸已成,安知格列禅师走后,这份密宗基业会不会径直被其夺走?
若无这从前佛子做幌子,雪山道上下尚能黝力同心;但若有了尕达在场,那却未必了。
本应寺高僧吃人修行,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情。但似这样专挑佛子来吃,哪怕在密宗一脉,多少也有些惊世骇俗了。
尕达禅师既是师出有名,那纵然你格列方丈素有威信,然在艰难时候,后患亦巨,不敢不做小心。是以哪怕关西道战事再是紧张、哪怕丰源道都已裸露在澜梦宫大军兵锋之下,格列禅师也只有冷眼坐看。同时急令各寺伽师于浑教各门宣讲,要他们莫再生事。
与格列禅师一样,对于这些脑子有异的浑教教首,康大掌门倒也没得太好的法子,无非是将这些教门全数打散、再择土安置。
这其中自又会有许多不识大体的人物冒出来的,只是不晓得会折腾成什么样子。
反正四道百州内那些有点本事又苦无出身的贱汉们听得消息,该是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