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以“愤怒”二字,怕是难得概述巽真尊者此时心情。
往南秋国(之前的肃秋改了一下)一行不顺,徒劳而归还则罢了,回程路上得了一虹国上元妖尉传讯呼救,便已经足够它怒火中烧。今番再见得藏六、挟乙两脉精锐几要被屠戮一空,这位向来被“匡念白”三字压得老实服帖的经年妖尊,头一回对自己的谨言慎行有了反思之意。“是不是多年不出,直教这些小儿辈都忘了自己名号,真是胆大包天、区区元婴,竟也来了太岁头上动土。”此时工心尊者的频频劝导缓缓浮现在其脑海里头,直教巽真尊者心头恼怒,恼得骂了自己一声:“没胆的夯货,那盏半死不活的魂灯,难道便真那么骇人不成?!”
盛怒之下,自无留手道理。
本来山元妖尉之本事在康大掌门目中便已称耀眼,百里法相,即便是大雪山那位本应寺方丈,亦是要稍差一筹。不过若要与巽真尊者相比,真可谓是蒙火与日月争辉、不值一提。
山河变色、风云尽散之际,一股凌厉威势自巽真尊者那两丈身躯中喷薄而出,那道乌光快到场中好些真人、妖尉都难看了清楚。便如才晋真人的孤鸿子,几是瞬间便就失了战心、想也不想,背身而走。
见得此幕的康大掌门未生责备之意、也无暇去管,他只见得黑履道人虽是面沉如水,但确无半分惊慌生出,反还又朝着康大宝、蒋青二人发声厉喝:“速走!不消尔等操心!!”
值这时候,便连向来奉行有进无退的蒋三爷,亦都生有尤疑之色。
他将目光朝着师兄探去,却见康大掌门并无动作,只摩挲着腰间那只从来不取的葫芦,似是在思忖什么。然堂堂妖尊,才不会给他们过多时候来做反应。
康大掌门辨得清楚那道磅礴乌光实则是一枚墨色灵锥,呼啸而去,几有裂开天幕之势。
巽真尊者动作之后,工心尊者只是玩味似的看向场中,并无动作意思。便连孤鸿子背身而走,也没勾得它生出追袭之心,只是安静看着。同时它心头又起计较:“今番过后,巽真这老儿总不会还不愿去大卫仙朝里头走上一道吧?便算当年匡念白领着开国勋贵往上古禁地去的时候,做了许多竭泽而渔之事,使得仙朝境内大部灵根断绝,以致仙风不畅、难出真君。但兹要能开了玄弯、澜梦二宫,再将太一观、裂天剑派、合欢宗这些门户内中宝库尽数搜罗,总能得些可用之物,不会空跑的。人族小辈们固然孱弱,但炼丹、制器、画符、布阵,却要比我寒鸦山的儿郎们高出不止一截。届时借着他们之力,来栽培我妖国英才,自能兴盛。寒鸦山结界既都被小儿们拆了干净,那外海那处禁制也可不管了,索性开了。
无非是外海四家罢了,当年被匡念白打得恨不能当即投胎的货色,何消畏惧,便算已过了三千年,也照旧是一群软脚虾,却压得匡家后辈三千年再无进取之心、也是可笑。”
与巽真尊者不同,工心尊者的直系血裔并不如何出色,也因如此,穷古妖尉未有拉上他们来赴这场好事。工心尊者不晓得自己手下,为什么会出来这种连拉人顶罪都不晓得去做的混账货色,不过倒也能算是因祸得福了。巽真尊者面上悲痛不似掩藏,全无赶往南秋国之前,与工心尊者所言那般轻描淡写。
工心尊者看了只觉好笑,扫过场中众修时候,目光里头也多了些玩味之色,“再过些时候,不晓得巽真那老家伙会不会用什么新鲜手段来料理这些货色。”工心尊者心念电转,它从场中收回目光时候,巽真尊者的墨色灵锥方才进了黑履道人的百丈之内。当然,这点距离对于堂堂一尊者的手段而言,几可忽略不计。
工心尊者见得黑履道人路觉可惜,这道人在外头的名声颇大,便连久不出黎山妖国的它都有所听闻。年才三百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