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山、迎客楼
苏觉铭仍没有被蒋青径直放回,只是他到底是万宝商行的真人,是以暂居重明宗这段时间内,总是不缺礼遇。此处纵使比不得自家洞天,却也能称得上峰开别府、境启灵筵。泠泠玉磬不绝清和之调,袅袅灵氛未散兰芷之芳。任那些长老执事见得了,都要叹一声“端得是好享受”。
且为避免苏觉铭觉得寂寞,袁晋、尕达禅师与孤鸿子三人,还轮流过来相陪。
便算太一观、玄弯宫,也没听说过有哪位万宝商行的真人是殁于他们手中。
苏家真人的下场自不会真如蒋三爷所想那般,麻溜的一剑斩了干净。
重明宗上下都清楚早晚是要放走的,只是如何放、何时放,却是件值得认真商榷的事情。
袁二长老不信万宝商行往后真不来谈了,也不缺招待他的一干花销,先养着便是。实在不行等着康大掌门回来再做定夺,他定有办法。总之,在此期间与这老修多做些亲善不是坏事。
今日膳堂庖师精心制备的一匣小菜,或是颇为趁苏觉铭的心意,这老修竟是破天荒地伸了两筷子。只是才咀嚼一阵,苏觉铭便又摇头言道:
“贵宗上下这朴素之风却是难得,待得苏某回到族中,定不会忘了交代下面晚辈多送几个好庖师过来。”袁晋听了只笑,举杯笑道:
“哈哈,那便多谢前辈了。我们师兄弟出身不高,依着大师兄的话,那便是一个储物袋一个储物袋地攒到今日,方才有了些气象,却不比得前辈家豪富。近来招待不周,还望前辈海函。”
“嗬,“一个储物袋一个储物袋地攒到今日’。”
苏觉铭为袁二长老这份坦荡轻笑一声,跟着放下玉箸再不吃菜,过后便只以茶佐酒,连话都再吝得与后者言语。偏袁二长老毫不气馁,只催着二人身旁的机傀斟酒。
机傀手中盛酒的玉尝连着重明酒池,深达千尺,便算元娶肚中如海,吃了一阵,也下去不了多少。见得袁晋毫不识趣,仍没得要走的意思,苏觉铭颇觉无趣,只轻声道:
“前面数月,往往是尕达、孤鸿子二位道友与袁小友轮番过来督视苏某。可这两月却只有袁小友不时过来贵宗这是又有大动作了?!”袁二长老听后笑而不语,苏觉铭却自顾自地猜了起来:
“寒鸦山中众妖国有异动?不对,真若那般,廿七道灵土没得一处能做轻松,袁小友你也无暇来此;是你们在五江道那两处姻亲宗门背盟反水?嗯,这倒是殊为可能。
只是少洵、宏元二人孱弱十分,加起来怕还挨不得蒋青一剑,用不着你家那两个供奉一道过去嗯,莫不是本应寺格列自雪山道打过来了?!
莽原道百家浑教受你家苦楚颇多,真要为密宗僧军响应,倒也能添些麻烦,该是能将你家真人尽都支走。”“前辈怎不盼敝宗出些好事,”袁晋淡笑一声,未见着恼,苏觉铭则是哈哈大笑:
“袁长老,这却怪我不得。你家如今树敌颇多,却难寻得几件好事出来。
总不能是合欢宗那位太妃也嫁到你家来了吧?!惜乎你那师兄如今不在,怕是没得人能有福分消受。”袁二长老不应他这调侃之言,面上淡笑不敛、反还举杯不停。
然苏家真人见得这般下来,袁晋居然还是不恼不怒,却没有逗弄后者的兴致了。
这小辈修行当真古怪,依着传闻中的脾性本该酷烈如火,如今看来心境平稳好似老僧。
偏身上佛性却重,诵经时候宝相庄严、几不输于尕达禅师这位前密宗佛子,直教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他却没得心思与袁二长老斗嘴了,折辱一区区上修有何意思,还不是出不得此间、难得自由?!如今想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