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达禅师与四千馀本应寺弟子结阵并无半分生疏,哪怕他修为只得元婴初期,亦能替康大掌门拦下一条火龙。
不过才战得几息时候,阵中有些炼气沙弥便就已经双目空洞,只麻木地随着左右师长诵经不停。
显而易见,如是迁延久了,这些小和尚便就要被阵中宝光抽空了血肉精髓、失了性命,仅剩得一张空皮贴在骨头上。
如今之世,便连元婴真人、四阶妖尉都难能保得自身周全,场中高修没有哪个会因了眼前所见而心生同情,只往愈发稳健、滴水不漏的康大掌门那处探过一眼。
饶是其被道道火龙灵身围得严丝合缝,真人中那些目力稍差的,甚至都探不得他那法身轨迹。
然有一点却能笃定,康大宝稳扎稳打,难觅败象。
如此一来,各家便就不好要尕达禅师专美于前了。
不过论及自身道行,场中诸位真人或还能在尕达禅师面前自夸一二。然要论及宗门底蕴,似崇真院、自宁宗这些门户,自难与本应寺来做比较。
少洵真人寻上杜青医,议好了两家合拢一处,跟着袁晋也将近前攻阵的厢军、乡兵聚在金鳌麾下,任其催使。
三部之中,要数崇真院最具章法。
其门中弟子随着少洵真人心意而动,安排在各处关节要害的长老、执事们催促不停,好教各自弟子按下心头徨恐、将脑袋里中那些阵理精要寻摸出来,快速排布。
不多时,崇真院阵中千幡齐振,一杆长约百丈的判官笔倏然而生。
才生出来、不做停歇,只往那一心扑咬康大宝的火龙脊背上狠狠一抽,打落下来一片龙鳞,也就在这火龙呼痛的时候,判官笔又绕前阻其去路。
只是看也晓得,这判官笔只是抢了先机、才占便宜。
那火龙受了阵中差遣,不做报复、执意要走,那杆判官笔拼死阻拦,却还是被打得灵光黯淡、节节败退,显是撑不得多少时候。
少洵真人非但比不得尕达禅师那般从容,阵中弟子死伤更是频频发生。
小部弟子几是交战之初便被那火龙震碎神魂,大多低阶弟子便是未损性命,内中不少也有七窍流血。
偏平日里头亲密无间的执事、长老们值此时候却是晓得厉害,一个个皆是心硬如铁,口中只得催促、勉励,却难听得半句温暖之言。
不过最先去解崇真院之难的,竟不是自宁宗,反是被袁二长老调到妖尉金鳌下手的厢军、乡兵。
多年下来,重明宗兵制已趋圆满。
义从升乡兵、乡兵升厢军、厢军中优良者又能得赤璋卫选调一阶比一阶有望道途、一阶比一阶前途光明!
是以此番能来阵前的,或算不得什么精锐之师,但却有一点好————不惜性命!
不同于崇真院中只有极少数弟子死伤,便就令得周遭同门兔死狐悲。
金鳌手下这些人马或都称不上道兵二字,却已在临阵之前便就下了决心,就是要以性命来挣前程的。
随着袁二长老一声令下,十数营厢军、道兵腾空而起,急遁到正与判官笔缠斗的那条火龙之后。
倏然,数不清的道法、符录、法器经了阵法加持、朝着那火龙疾驰而去。
整片天幕变做五彩缤纷,刹那间似将那火龙龙身全然盖住,然那火龙只是狂吼一声,赤鳞上头灵光大盛,便有一层火元屏障将这些蝼蚁本事隔绝大半。
然其中终有些手段能落其身,直将偏偏鳞甲打得翻起,显露出的数千个细小破口仍会渗出火元、薄弱其身。
火龙因此勃然大怒,索性先弃了面前的判官笔,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