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事情,自要招来不少物议。
不过康大宝于此事上头颇为执拗,也就是段安乐苦劝过几回,这才使得宗门风气为之一正。
认真说来,从前康大掌门同样对宗门内亲党胶固、豪族凌贱这等事情深恶痛绝。
这一点,勿论是从重明宗升仙大会一应规程还是其对赤璋卫设置的初衷,都能看出。
不过或是因了身边亲近人越来越少,又或是因了康大宝已然年逾三百岁,愈发挂念旧情,才使得还需得门下弟子出来铮言相谏。
或也是因为闻得了门中风向,以致何昶虽然明晓得这些立功的何家子弟中,好些人都意图早结假丹、不愿受那金丹大道缔结丹论的凄苦煎熬,但却还是要想办法打消他们这一念头。
照理来讲,他既都难以以身作则、对此自也无可置喙,然何昶却还是想将这些子弟归拢身前好好劝上一劝。
毕竟所作所为皆是为宗族计,他也不怕小儿辈们私下骂他是“州官放火”。
他与丹堂的齐可齐师妹关系不错,又与善功堂几位执事相交颇善。
是以依着重明宗如今势头,再过三五年以手头善功换得一两枚结金丹当无问题,却是件殊为值得期待的事情。
交了差遣,何昶拒绝了几位师侄辈的执事延请,出门后却见得了尤诚安当面走来。
后者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恭声作拜:“拜见何师叔祖。”
“嗯,是诚安啊,这是来用手中善功置换修行资粮?!”何昶看向尤诚安的目光里头难掩欣赏之色。
说来也是欷歔,毕竟这尤诚安又算得个什么出身?!
尤二、尤二生、尤小宝只这些名姓,便就晓得如不是康大掌门统御辖内、清平地方,尤诚安的这些宗族长辈,或是早早便丧于邪修之手、又哪里能生得这么一块美玉出来?
前番追袭太一观残兵时候,尤诚安甚至同唐玖合力生擒了五位同侪,剑下还有两道金丹生魂,一时间却是在重明宗内名声大噪。
便连掌兵多年的靳世伦都发夸赞,只言此子却有几分蒋三爷从前风度、重明宗剑修一脉说不得会自此而兴。
加之会一门宏元真人又与此役大放异彩,若没得这位四阶阵师,重明宗一方当不会如此顺遂地攻下慧真峰。
想来再怎么也要折损小半道兵、一二真人才能成行,较比现下,却不晓得省下来了多少人命。
对于底蕴上头仍存短板的重明宗而言,宏元真人自是功莫大焉,而尤诚安作为其家中女婿、其地位自也会水涨船高。
明眼人或都能看得出来,会一门本是作为崇真院的添头方才与重明宗攀上了姻亲关系。
然如今少洵真人已然重伤垂危,两个宗门地位似也隐隐倒转。将来孰高孰低,却要看看天灵根资质的蓝知禾往后在重明康家地位若何。
不过便算不管将来之事,如今的尤诚安,常在蒋青身边伺奉修行,剑道造诣一日千里,又以结成金丹、剑斩同侪
这般看来,却是早将一同与别家联姻的康荣晟远远甩在后头、成了重明宗又一位后辈翘楚。
而之所以重明宗会得来这等人才,或要还因了康大掌门当年途径牛李寨时倏然犯了口腹之欲上头。
可见得世间修行人鼓吹“秉持凉薄以清心寡欲”并非一定之理,就如康大宝多行好事、也并非无用。
尤诚安自不晓得何昶倏然生出的百感交集,闻得后者发问,只又恭声答道:
“太师祖发了交待,只说匡家太祖、澜梦宫主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