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骗子揪下来,引得众人更加喧哗。
而他们的目标,唯一生还的莫念居高临下,看着人们扭曲狂热的脸,熟悉而又陌生。
“……你们自己不知道吗?”他低声说道。
“什么?”
老人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我说……那些人为什么回不来,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莫念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仿佛涟漪一般从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每个人都感觉幽幽的凉意泛起,下意识地减轻了举动。
于是,铺天盖地的声浪顿时为之一滞。
谭宇飞一怔,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婆,却发现陈婆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
而台上,莫念的声音还在传来,不怒自威,飘渺高远,恍若天神。
“孙家大哥前些年药翻了一只大虫,发了笔横财,偏偏和家里两个兄弟闹了生分分了家;
赵奶奶家二女儿出走,气的老爷子中风,这些年都是大女儿在操持;
老钱光棍一条,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说什么都只是陪笑;
小王别的都好,就好那口酒,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谁都敢嚼舌根……”
每说一句,就有一缕阴风,从莫念袖子里钻出,围着他绕了几圈,各自散开,化做一个模糊的人影,或是停在了亲人身边,或是孤立在一边。
“……至于我,估计是太老实了,没个爹妈护着吧。”
莫念冷笑着说道。
台下还有人要开口,却见台上那个皮肤粗糙的道士似是无意间望过来了一眼,眼神如同潭水般深不见底。
“噗呲——”
远处,形容干枯的陈婆晃了一晃。谭宇飞大惊失色,连忙搀扶住。却只见这个老妪捂住了脸,口鼻都有近黑色的鲜血淙淙流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太阴教的真传邪法?不可能,他才学了多久?”陈婆喃喃自语道。“阿飞,搞不好,我们招惹了一个麻烦角色啊。”
听闻这番话,谭宇飞脸色一沉,看向台上那人的眼神就越发冰冷了。
“被选中扔进无底洞中是怎样一个结果,大家心里都有数,就别在这跟我装糊涂了。”
莫念一步步走下法台。随着他的脚步,逐渐散开了一个无人敢于冒犯的空白圈子。
“生死有命,我能活下来,只是……命比较硬吧。”
莫念如此说道。
“什么来世……都是来世的事情。人死如灯灭,魂归九幽,轮回转世,也不会比如今更好。”
“不想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净盘算着把别人献上祭祀,希冀讨好上神,来世享福……惦记这种事不如趁早自个儿抹了脖子,看看能不能投得一个好胎。”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低泣声。莫念没有去看。
或许对于一辈子生活在这种小山村的人来说,信奉上神或许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精神寄托。而在这个世界里,也存在真的能回应祈祷,庇护世人的正神。
但渡厄天尊不需要。
他执掌轮回,坐镇阴土,无论是顶礼膜拜,诋毁谩骂,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只管将痴怨怒执的魂魄投入轮回,去往来世。
既然如此,莫念也不必去越俎代庖,替他老人家操这个闲心了。
“就算在世为人,也不会是曾经的自己了。送别死者,令其安息,是我们活着的人,最后能做的一件事。”
他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在他周围,死者的家属默默流下眼泪,亡者则静静矗立,默默看着这一幕。
似乎被这样肃穆的氛围影响了,一时间没有人出声。许久,莫念抬起头,状若哼唱般念了起来。
“葬身不葬忆,埋骨不埋情……”
声音嘶哑,腔调荒凉。
躲在一旁的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