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哎”一声,转身就跑。
林山蹲在雪地里看了看野猪身上的痕迹,问二顺:“在哪儿打到的?”
“西坡下面那片刺灌子后头。”二顺赶紧答,“离咱们外哨差不多一里半。它掉进旧雪坑了,我们听见动静过去看,怕它叫得太大引人,就赶紧补了一枪。”
“枪声远远没有?”
“风往西吹,我俩补枪前还用毡子挡了一下。”另一个队员道,“就一枪,打得近,应该传不远。”
林山点点头:“下回再碰见这种大的,先看周围。野猪常成对,不一定就一头。”
二顺立刻应声:“记住了,队长。”
陈宇站在旁边看着众人围着那头野猪,脸上的疲色似乎都被冲散了一些。前几天大家捧着碗吃压缩饼干时虽然也高兴,可那高兴是暖的、稳的;眼前这种则更像忽然冒起的一团火,连冷风都压不住。
小鹿很快抱着几把刀和两个大木盆跑回来,脚底打滑,差点扑进雪里。他险险站稳,把盆往地上一放:“来了!”
白菊瞪他:“你慢点。野猪又不会自己跑。”
小鹿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耽误吃肉吗。”
“大柱,你和二顺他们处理。”许青道,“就在下风口,血别流到营地边上。”
“行。”大柱卷起袖子,接过刀,“老马,你肩膀行不行?行就来搭把手。”
老马立刻站起来:“怎么不行?剥皮我可会。”
白菊冷着脸:“你左手弄,右肩别硬抬。”
老马立刻老实:“好好好,听你的。”
小鹿还想往前凑,被林山一把拎住后领:“你去烧水。”
“我也想看剥猪。”
“想吃就去烧水。”
小鹿只好又抱起盆边的小锅往火塘跑,一路还不忘回头看两眼。
雪地里很快热闹起来。刀子割开猪皮的声音、大家压低却难掩喜色的交谈声、锅里水滚开的咕嘟声,全混在一起。风把血腥味往下风口送,反而让窝棚边那点肉香更明显。
二顺一刀划开猪腹时,里面滚出热气和白雾,小鹿看得嘴都张圆了:“还冒气呢。”
大柱笑骂:“废话,刚打回来没多久。来,把灯拿近点。”
许青吩咐两个年纪小些的队员去搬雪,盖住处理野猪那一片边缘的血迹,又让杏儿把几块干净油布摊开,内脏能吃的单放,不能留的尽快埋远些,免得惹来别的野兽。
白菊挽着袖子蹲下,把猪肝、猪心、猪肺分开挑拣,一边挑一边说:“这猪肝留给伤员,补血。猪油也得单熬,不能糟蹋了。”
老郑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伤员能不能多分一块肉?”
白菊抬眼:“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伤员了?”
老郑咳了一声,笑得有点讪:“我不是替大家问问吗。”
“替谁问?替你自己吧。”白菊利落地把猪肝放到盆里,“别惦记,少不了你的。”
陈宇被这场面冲得也有些恍惚。雪地里剥野猪,锅边熬热汤,年轻队员抱着枪蹲着看肉块一块块分下来,谁都想多问一句今晚怎么吃。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来的那天,营地里的人连野菜糊都要分薄些喝,谁说话都带着一股提不起来的劲。眼下那劲儿像是被火重新烤热了。
林山站在一边看了半晌,忽然道:“别全煮了。”
大柱抬头:“队长?”
“切一部分做今晚的,剩下的抹盐,挂背风处冻着。”林山看向许青,“明后天还能吃。”
许青点头:“对,别一高兴就全下锅。骨头也留着,熬汤。”
小鹿抱着柴蹲到火边,嘴里直念叨:“骨头汤也香。”
“你就知道香。”杏儿在旁边笑他。
小鹿立刻理直气壮:“香还不许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