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立刻一阵哄乱。
猴子在雪里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可与此同时,心也提到嗓子眼——这是意外提前,不算正式起手。
前头另一个伪军回身去拉人,狗却已经窜进谷口里半截。它鼻子高高扬起,显然闻着更浓的人气和食物气。后头更远处传来一个日本军官似的急促喝令,声音尖而短,显然是在催前头快。
陈宇躲在石后,眼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等。
那摔倒的伪军被拉起来后,嘴里骂骂咧咧,雪也顾不上拍,抄起枪就跟着往里钻。后头又进来四五个,两个鬼子兵夹其中间,枪刺晃着冷光。狗已窜到谷口内第一宽处,正朝着地上那几串假脚印来回闻。
再后头,人影一串串往谷里挤。谷口外探头探脑的,已经不止十来个。
周胜在高处,看得最全。他等的就是这个。当前头那条狗突然朝谷腰方向猛地一吠、后头第一排人也刚好越过第一宽处时,他抬手一推。
第一块石头顺坡砸下。
那石不算巨,可借着高处和硬坡,一滚起来声势极猛。谷里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头顶一阵急响,最前头一个鬼子抬头刚喊出半句,就被石头擦着肩背撞翻,连带身后两人一块滚倒。狗受惊狂吠,链子乱甩。
同一瞬,赵疤子的第一枪响了。
枪声在谷里炸得人耳膜都一麻,接着就是第二枪、第三枪。中段几个正挤着往前的人像被无形的锄头一下刨断,前扑后仰地倒进雪里。后头队列立刻炸开,叫喊声、日语、伪军的土话、狗吠混成一团。
“打!”陈宇低喝一声。
谷口左侧枪火一闪,正中一个想回头示警的鬼子喉颈。那人连声都没完整喊出,仰面就砸倒。许青在谷腰后位也开了第一枪,她没打最前,而是准准压住一个正举手指挥的伪军军曹。那人刚抬胳膊,整个人便一偏,撞在石壁上滑下去。
第二块石又落了。
这回周胜挑的是更碎却更宽的一块,一落下来砸在谷中最窄那段边缘,把原本就乱的人群推作一团。前头的人想回,后头还在往里挤,谷底顿时像一锅被猛地搅开的粥。有人跌,后头的人便踩上;有人举枪朝高处乱射,枪火却只打得石壁上雪屑乱飞。
猴子本来伏着不动,这会儿也忍不住开了一枪。他瞄的是谷口外正探头往里冲的一个伪军,打得不知中没中,只见那人立刻缩了回去。周三槐在旁边更稳些,一枪打翻了另一条刚要冲进来的狗。那狗在雪里抽了两下,链子缠在旁边人脚上,那人被扯得一跤摔倒,刚想爬起,后头的人又踩了上去。
谷里彻底乱了。
“后头进了!”林山在谷尾高处低喝。
陈宇几乎是同时回了句:“等!”
不能太早封尾。后头若只进一半,一塌他们就会缩出去;得让后队也挤进那道窄弯,前中后全卡死。
谷里的人果然在慌里犯了急。有几个鬼子兵还算悍,顶着乱石和枪声,竟想朝前冲,想抢谷腰石后的位置。赵疤子换个角度,一梭子把冲在最前那人胸前打出一团暗花。陈宇则专压回头喊退的人。有人一喊“退”,刚转身,就被谷口左壁的火压得滚回原地。前头退不了,后头还不明所以地往里涌,挤得更密。
“现在!”林山在谷尾那边听见后队踩进窄弯的乱响,手里大锤砸下。
木楔一松。
先是几块石头往下一跳,随后整片碎坡像被人掀了半边。雪、石、枯松、冻土混着往谷底轰然滚去,声音大得连谷口这边都像被震了一下。后头那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