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黄金和翡翠更重,比时间和生死更长。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再次翻开了那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本子。
“石头院子营救行动——完成。”
“勋章,归队。”
香江的黄昏来得很快,尤其是在雨后的第二天。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碎光,几艘白色的游艇像在油画里缓慢移动的刻痕。
陈宇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慢慢擦拭着那把从潘家园淘来的旧断线钳。钳口的咬合处有一点锈迹,他用拇指蹭了蹭,锈迹沾在指肚上,带着一股铁腥气。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范海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马路上的车流声:“宇哥,钱到账了。一百万零五千,一分不少,刚打到我那张汇丰的卡上。”
“嗯。”陈宇换了个角度,继续擦拭钳柄。
“不是我说,宇哥,你这波操作我到现在都没看懂。”范海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按了一下汽车喇叭,“你要说你想讨好万银银,攀上她那条线,你完全可以不要那五千块的手续费,凑个整当顺水人情。你要说你不想做这笔买卖,你又大老远跑去拍卖会跟她杠。现在倒好,一分钱没赚,还搭进去半天时间。”
“钱收到了就行。”陈宇不想多解释。
“行行行,你做事总有你的道理。”范海洋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不过,万银银那边的方少儒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万总想单独请你吃个晚饭。就在今晚。宇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这是要正式跟你盘道了。”
“在哪?”
“半山的一家私人会所,叫‘听松阁’。方少儒说派车来接你,我给拒了,我说我亲自送你过去。我在你楼下呢,你换身衣裳赶紧下来。”
陈宇把断线钳放回抽屉,站起身:“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去。地址发我。”
“哎,你这人”范海洋还没说完,陈宇已经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陈宇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上,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往半山区走。随着海拔升高,空气里的汽车尾气味渐渐被浓郁的草木香气取代。道路两旁全是高大的榕树和修剪整齐的灌木,偶尔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下方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
听松阁在一处很隐秘的半山腰上。没有招牌,只有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前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泊车员。
出租车刚停下,一个泊车员就走上前来拉开车门。陈宇付了车费,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方少儒已经等在门内了。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中式的亚麻长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陈先生,很准时。”方少儒笑着迎上来,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万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陈宇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听松阁内部的布局完全是仿造苏州园林建的。一条曲折的木回廊悬在水面上,池水很清,几尾锦鲤在水底的景观灯下缓缓游动。假山、翠竹、太湖石,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极其考究,连空气里都点着极淡的沉香。
走廊尽头是一间挑高的水榭,三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可以将大半个香江的夜景尽收眼底。
方少儒走到水榭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推开门:“万总,陈先生到了。”
陈宇走进去。
万银银坐在一张巨大的酸枝木圆桌旁。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外面搭着一条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