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服气，现在想来，他说的又何尝不是血影教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石壁突然传来轻响。圣女猛地睁眼，看到石门下方的缝隙里塞进一个油纸包。她警惕地踢开，里面滚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张字条，字迹潦草：“蚀灵水的解药，少主明天卯时出发，我帮你弄了把钥匙。”
是阿竹。圣女捏着瓷瓶，突然笑了——在血影教，连关心都要藏得这么深。她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灵力紊乱的感觉渐渐平息。然后捡起那张字条，借着苔藓的绿光看清上面的字，指尖微微颤抖。
卯时出发……还有两个时辰。
她看向锁住脚踝的铁链，又看了看石门的锁孔。噬灵虫还在撞护罩，但她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她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那是去年陆辰在雾阵外“捡”到的，当时他说“看着像你的东西”，其实她知道，是他从血影教徒的尸体上搜来的——那是她一次任务时丢失的。
银簪的尾端很尖，她试着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铁链松了。圣女站起身，护罩外的噬灵虫突然四散——阿竹的药不仅解蚀灵水，还能驱虫。
她走到石门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门锁。外面的通道空无一人，只有苔藓的绿光在摇晃。圣女深吸一口气，朝着刑堂的方向走去——她得去拦住少主，哪怕会被教主废了修为，也不能让弟弟去送死。
刑堂的玄铁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鬼老的声音：“少主，陆辰的清元功克我教秘法，你此去……”
“怕什么？”是少主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狂傲，“我带三十影卫，还拿不下一个陆辰？”
圣女猛地推开门，玄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打断了里面的对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鬼老的青铜面具转向她，似乎有些意外。少主皱眉：“姐？你怎么出来了？”
圣女没理他，径直走到鬼老面前：“属下请命，再入焚心谷。”
“胡闹！”鬼老的骨鞭再次扬起，“噬灵狱都困不住你？”
“困不住的是心。”圣女迎着骨鞭的风势，没有后退，“少主不能去，陆辰的‘清心咒’能破血煞术，影卫去多少都是送命。属下去过焚心谷，知道如何避开雾阵，让属下再试一次。”
少主怒道：“姐！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凭什么要你去？”
“就凭我是你姐。”圣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也凭我比你了解陆辰——他不是我们能硬碰的对手，只能智取。”
鬼老的骨鞭停在半空，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审视她。刑堂里的烛火突然晃了晃，映得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碰撞，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鬼老收回骨鞭：“给你二十人，明日辰时出发。若再失败……”
“不必明日。”圣女打断他，“属下现在就走，天亮前抵达焚心谷外围。”
她转身看向少主，眼神锐利如刀：“看好家，别给我惹事。”
少主愣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刑堂外，突然觉得，那个总被他嘲笑“太死板”的姐姐，好像第一次真正活了过来。
鬼老看着石门关闭的方向，突然对身边的黑衣教徒说：“通知影卫，悄悄跟着圣女，别露面，必要时……护她周全。”
教徒领命而去。少主不解：“师父，为何要帮她？”
鬼老没回答，只是敲了敲掌心的骨鞭，看着烛火里跳动的光影，低声道：“有时候，破局的不是蛮劲，是回头的勇气。”
烛火摇曳，刑堂的阵纹再次亮起，映出半颗玄水珠在锦盒里的微光，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