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如墨,望潮村的渔火早已熄灭,唯有后山的方向,隐约透出幽蓝的微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窥视着村落。
陆辰伏在祭坛下方的密林中,指尖扣着三枚桃木符,符纸边缘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白日里那枚青铜剑穗的异动让他心惊——黑屑渗入水源,意味着心魔种可能通过饮水扩散,必须尽快查清祭坛的秘密。
“都小心些,对方可能有防备。”他压低声音,仙葫在袖中轻轻颤动,散发出的碧色清辉被他用清元功牢牢锁住,只留一丝微弱的感应,探查着周围的魔气流动。
瘦竹竿和小个子分别潜伏在左右两侧的岩石后,前者的断棍缠满了浸过忘忧酿的布条,后者的青铜剑则裹着女尼赠予的菩提叶,都能暂时屏蔽魔气的探查。小道长留在山下接应,若见信号便立刻带着村民转移,以防不测。
祭坛的玄武岩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白日里那些流动的符文此刻已变得黯淡,却依旧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纹路中游走,像是某种活物的血脉。石柱顶端的黑石散发着浓郁的幽蓝光晕,石面的人脸轮廓比白日里更加清晰,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人。”瘦竹竿突然用断棍敲了敲地面,发出三短一长的暗号——这是丐帮的暗语,意为“发现五人以上的团体”。
陆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坛中央站着七个身影,四人身着血影教的黑袍,另外三人则穿着纯黑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黑袍人的脖颈后都有明显的凸起,显然是被心魔种控制的余孽,而斗篷人的气息却异常诡异,既没有正道修士的清灵,也没有血影教的阴邪,反而带着一种死寂的虚无感,与深海魔影兽的气息隐隐呼应。
“……那批‘种子’已混入下游三州,只待天魔大人降临,便可一举颠覆正道。”一个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是青云山的陆辰太过碍事,他的仙葫能净化心魔种,必须先除了他。”
“哼,沈烬就是败在这种伪善的仁心手里。”一个斗篷人发出低沉的冷笑,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不过无妨,天魔大人的‘无生棺’即将苏醒,届时别说一个陆辰,整个修真界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无生棺?”陆辰的心猛地一沉,《天魔录》中那具刻着“无生”二字的青铜巨棺,竟真的存在!而且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即将现世。
另一个黑袍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脖颈后的凸起疯狂蠕动:“咳……我的心魔种快要压制不住了……长老,何时能借用天魔之力?只要能复兴血影教,属下愿献上神魂……”
“急什么。”斗篷人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按在黑袍人脖颈后的凸起上。诡异的是,那原本狰狞蠕动的肉瘤竟瞬间平静下来,黑袍人的咳嗽也随之停止,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待祭坛完成最后的献祭,自然会让你们得偿所愿。记住,你们只是天魔大人的养料,别妄想谈条件。”
黑袍人像是没听到那侮辱性的话语,只是机械地躬身行礼:“是……属下明白。”
陆辰的指尖微微颤抖,桃木符几乎要被捏碎。血影教残党为了复兴,竟甘愿沦为天魔的养料,这种被执念吞噬的疯狂,比单纯的邪恶更令人胆寒。他悄悄取出秦风绘制的速记符,将对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献祭的‘引子’准备好了吗?”第三个斗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海底的第八个节点已开始松动,若不能在月圆之夜完成献祭,天魔大人的投影将无法稳定降临。”
“早已备好。”为首的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盘,盘上刻着与祭坛符文相同的纹路,中央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人脸在沉浮,“这是用三千个生魂炼制的‘怨晶’,足够激活节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