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民密道干燥而漫长,倾斜向下,仿佛永无止境。石壁上镶嵌的古老夜明珠散发出恒定却微弱的青白光芒,勉强照亮脚下规整的石阶和两侧粗糙的岩壁。空气清新,带着陈年岩石与细微灵蕴的气息,与外界葬龙泽那污浊腥臭的邪气截然不同,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却也凸显出此地的孤绝与久远。
“侯爷,这石阶的磨损程度几乎一致,但根据岩层和水汽侵蚀痕迹判断,此密道至少数百年无人踏足。”山鬼一边疾行,一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观察,“夜明珠的灵力也近乎枯竭,仅能维持最基本照明。修建此处的先民,手段不凡。”
秦烨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放松警惕。龙灵传递的路径图显示此密道直达葬龙泽核心边缘,但边缘也是核心,黑巫殿左使经营多年,难保不会发现或监控此处。他肩头的伤口在相对平稳的行进中,疼痛稍缓,但失血和连续激战带来的疲惫感,正随着精神略微松弛而阵阵袭来。他暗自咬牙,调动内力强行压下不适,怀中的“同心莲”玉佩持续传来温润暖流,如同晓晓无声的陪伴与支撑。
行至大约一刻钟后,前方甬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约十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不再是单纯的通道,两侧岩壁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壁画!
壁画以天然矿物颜料绘制,虽历经漫长岁月,色彩已然斑驳暗淡,但大致轮廓与内容仍可辨识。
左侧壁画,描绘的是一派上古蛮荒景象:先民衣不蔽体,跪拜于地,天空有巨龙盘旋,洒下甘霖,大地草木丰茂,百兽安栖。巨龙形象威严神圣,周身祥云缭绕,与如今深渊中那污浊痛苦的龙骸判若云泥。
右侧壁画,画风陡变:大地开裂,岩浆喷涌,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巨龙坠落于地,浑身浴血,鳞片剥落,被无数从裂缝中涌出的、面目模糊的漆黑魔影缠绕撕咬。先民们惊慌逃散,但也有少数身着简易巫袍、手持骨杖的身影,正围着一座简陋的祭坛,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祭坛中心,隐约可见一对交缠的玉珏虚影。
正对入口的墙壁上,是最后一幅,也是最大的一幅壁画:画面中央,是那条重伤垂死的巨龙,被无数粗大的、铭刻符文的青铜锁链,从四面八方拖拽、束缚,沉入一个巨大的地穴深渊(形似如今的“镇厄之所”)。地穴周围,矗立着九根巨大的图腾柱(风格与“阴祭”阵眼的图腾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朴庄严),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而先前那些主持仪式的巫者,大多力竭倒地,只有一人手持一对光芒微弱的玉珏,站在地穴边缘,神情悲怆而决绝,似乎正将玉珏的力量注入封印。壁画角落,还描绘了一条隐蔽的、蜿蜒通向地穴下方的小径——正是他们所在的这条密道!
“这……这是记载当年‘镇龙’之事的真相?”药婆声音发颤,手指虚抚过壁画上那对玉珏,“双珏……果然是关键!它们是引导地脉灵韵、辅助封印的‘钥匙’或‘信物’?那手持玉珏的巫者……”
“或许便是秦家,或与秦家先祖有密切关联之人。”秦烨缓缓接口,心中波澜起伏。家族传承的玉佩,竟牵涉到如此古老恢弘的秘辛。镇压污浊龙灵,守护北境地脉……这就是玉佩中“征伐护佑”与“清明破妄”真意的源头吗?
壁画的信息印证了龙灵的碎片记忆,也揭示了黑巫殿左使的图谋——他不仅想利用“血傀涅盘”制造邪恶兵器,恐怕更想彻底掌控或吞噬这被封印的污浊龙灵,窃取北境乃至更大的山川气运与力量!
“走!必须更快!”秦烨心中紧迫感更甚。左使仪式已近尾声,若让他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穿过石室,密道继续向下。但接下来的路途,不再平静。
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邪气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窥探。石壁上的夜明珠光芒似乎受到了干扰,明灭不定。
“有东西在前面……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