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一线天的峡谷上方,阳光艰难地投射下来,带来了些许暖意,也驱散了些许死亡的阴影。影无踪知道,他们不能长久待在这里。这里虽然暂时安全隐蔽,但缺乏食物、净水和真正的庇护,秦烨的伤势需要专业的、及时的救治,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尽快与希望谷取得联系!
可是怎么联系?他们身处陌生的地下暗河峡谷,方向难辨,自己重伤疲惫,还带着濒死的秦烨……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水声依旧,鸟鸣不闻,只有无边的寂静。他将秦烨护在身后,手握紧了腰间仅剩的一柄短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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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谷内,黎明后的忙碌与沉重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草药味。谷口防线内外,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破损的拒马、烧焦的木栅、深深的弹坑、以及未来得及完全清理的残破尸骸(既有黑巫殿的邪物,也有希望谷的守军)。一队队疲惫但眼神坚定的流民和战士,正在玄机子、韩冲等人的指挥下,紧张地进行着清理、修复和警戒工作。伤员的呻吟声不时从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中传来。
林晓晓没有休息。她换下了破损的劲装,洗净了脸上的血污,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却无法掩饰。她亲自巡视着谷内的每一个角落,检查防御工事的修复进度,看望受伤的将士和流民,安抚受惊的老人与孩童。
“郡主,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您也受了伤。”韩冲(副手)跟在她身边,担忧地劝道。
“我没事。”林晓晓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秦明公子和冯姨那边怎么样?还有,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吗?”
“秦明公子和冯姨安全,一直待在郡主府地下的安全屋,只是受了些惊吓。斥候已经放出去了三批,分别向西北、正北和东边探查,但目前还没有侯爷他们的确切消息,只发现黑巫殿的残部似乎在向葬龙泽方向收缩,外围的邪物也安静了许多,但……并未完全退去。”韩冲汇报道。
林晓晓的心沉了沉。没有消息,有时候比坏消息更让人煎熬。她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怀中的“明”字玉佩,玉佩温润,却无法告诉她秦烨此刻的生死。
她走到谷内新开辟的伤员集中区。这里临时搭建了数十个简陋的棚子,王大夫(希望谷的首席医师)带着几位略懂医术的妇人和弟子,正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和消毒药水的气味。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大夫沉稳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看到林晓晓到来,许多伤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都躺着,别动。”林晓晓连忙制止,她走到一个腹部被简单包扎、脸色苍白的年轻战士身边,蹲下身,轻声问:“疼得厉害吗?”
那年轻战士看到郡主亲自询问,激动得眼眶发红,强忍着疼痛摇头:“不……不疼!郡主,俺没事!养好了还能杀敌!”
林晓晓心中酸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养伤,希望谷需要你们每一个勇敢的人。”她站起身,对忙碌的王大夫道:“王大夫,辛苦了。需要什么药材、物资,尽管开口,我会想办法。”
王大夫抹了把额头的汗,叹道:“郡主,外伤药和止血绷带消耗太大了,库存已经见底。更麻烦的是,有些弟兄是被邪术所伤,伤口泛着黑气,难以愈合,普通药物效果甚微,需要玄机子道长的符水或者更对症的解毒清心之药。”
林晓晓点头:“我知道了。道长那边也在赶制符水。至于药材……”她想到了自己的洞天福地。虽然之前消耗巨大,但经过一夜休整,灵蕴之地应该恢复了一些,“稍后我会让人送一批特效草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