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袭灰色短打的青年人来到中年胖子的面前。
“徐爷,北城改造,咱们的粪业与水业全都被毁了,好多兄弟以后都没饭吃了,兄弟们让我请示一下徐爷,要不要为新来的那位巡城御史找点麻烦,让他將北城以后的粪业与水业还是交给咱们兄弟,而不是让北城兵马司那群穷酸纳为公用!”
这个名为徐爷的中年人將一大口羊肉咽到肚里,然后又喝下一大杯酸梅汤后,微微皱眉。
“先別招惹他,这位巡城御史乃是当下朝內的红人,高阁老的得意门生。另外,此次的情况与往常不同,乃是当今万岁爷下旨,內阁赵阁老亲自指挥的改造事宜,咱们不可掺和,粪业与水业,丟了也就丟了,只要咱们的核心產业正常就行。”
徐爷想了想,又道:“你去查一查这位巡城御史私下的爱好与家人朋友,先找一找他的软肋。日后他若敢动咱们的核心產业,要么將其变成自己人,要么让其身败名裂,就像对待那个胆小如鼠、看似正人君子实则猥琐好色的刘德义一样!切记,別让他发现了!”
“是,徐爷!”青年人躬身退去。
这时,徐爷放下啃过的羊腿。
两名胖丫头立即拿来湿毛巾,一个为其擦手,一个为其擦嘴。
擦乾净后,徐爷搂著这两个加起来约有三百斤的丫鬟,道:“啃完羊腿就该啃你们了,走,回屋!”
七月初十,北城正式开启渠路井厕的全面修缮事宜。
往昔,北城兵马司都是为户部、工部、顺天府打下手,这次因北城兵马司背靠著赵贞吉,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王宗禹、李从义、王重文三人的腰杆比往常硬了许多。
但他们也知权力也是责任,若实施出错,他们將有被丟官的风险。
好在顾衍不是如往届巡城御史那样只做个监察官。
为了打样,顾衍亲自参与到实施建造中。
他在山东有非常丰富的底层经验,无论是造井还是修厕,一眼就能看出是否规范。
与此同时。
没有任何官架子的顾衍与诸多百姓打成一片,开始经营自己的群眾基础,一些中老年书生甚至称顾衍是落在京师北城的太白星。
七月十八日,隆庆皇帝下旨,命选宫女三百人,充实后宫。
要求是十一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良家女子,选取范围是京城內外並顺天府等八府州县。
此次选宫女,距离上次仅有一年三个月。
一般情况下都是三年一届。
上次,官员们纷纷上奏弹劾,恳请隆庆皇帝爱惜身体,但这次科道言官们没有一人呈递奏疏。
因为隆庆皇帝的好色人设已经立住了,而上諫弹劾不但无用还容易被廷杖
五大阁臣非常默契,无一人言说此事。
在他们眼里,隆庆皇帝也就好色一个毛病,若阻止他,隆庆皇帝將心思放在政事上,没准儿会影响新政。
五大阁臣非常清楚隆庆皇帝的理政能力,让他理政不如不理。
此消息一出,京师內外的许多百姓恐慌起来,很多有適龄女儿的家庭,纷纷竞相婚配
很快,顺天府等八府张贴出禁婚令,今年冬月(十一月)之前严禁此片区域中的適龄女子婚配,京师內的五城兵马司也要负责监督。
此禁婚令並非此次独创,而是早已有之。
顾衍並没有太关注此事。
五城兵马司在执行上也大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女子若不想进宫,除了嫁人外,其实还有很多方法,比如假装身体羸弱、假装不知礼仪、假装举止粗鲁等。
那些出身贫困,想进宫吃个饱饭或想进宫改变命运的女子已经够隆庆皇帝挑选了。
这几日。
顾衍在为北城的渠道井厕打样后,將巡视重点放在了两项违禁之事上。
其一,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