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宫女之事为实,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就是主谋,除了他,没人有条件有胆量做这种事情,另外,咱们没法再往下查了!”
“假如他们月底调换宫女,定会在深夜进行,禁中负责车辆运送的不是锦衣卫便是宦官,暂且不论我们知不知他们会在何时哪个城门偷偷运宫女出城,即使我们知道了,你敢拦吗?你拦得下吗?”
“一旦入选宫女被送出京师,被不同的买家接走,我们还如何查?”
“唉!你还是官小啊,若你是六部堂官不若是阁臣,此事就好办了!”宋三高长嘆一声,脸上流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顾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但又无法反驳。
北城兵马司在厂卫面前,那就是耗子见到猫。
顾衍作为巡城御史,即使见到厂卫拉著一车火药入宫,只要后者拿著腰牌,顾衍就没有搜查与阻拦之权。
厂卫出宫进宫,代表的都是皇帝。
另外,顾衍目前尚且不知此事真偽且没有一丝证据。
他寻赵贞吉或高拱也没用。
每天晚上,宫內都將会有大量拉菜车、拉肉车、杂物车、运粪车等各种车辆从不同城门驶出,总不能拉著阁老全翻查一遍。
顾衍想了想,道:“目前咱们查卖家,確实没法查,不过我们可以调查买家,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有胆量买这种宫女。另外,我觉得两千两银一位太便宜了,买卖双方极有可能还有別的交易。”
“行,我再命人打听打听,多关注一下京师有这种习好的富商!”宋三高说道。
九月二十五日,近午时。
北城察院,北城兵马司王宗禹向顾衍带来了两个新消息。
其一,早在十年前,在尚膳监当厨子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便与徐霸山相识,徐霸山早先曾对外炫耀过此事,但后来便不再提,其背后的靠山极有可能就是孟冲。
之所以能查出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是因王宗禹认定北城外坊棚户区的火是徐霸山指使人放的。
这场火若大范围扩散,王宗禹有可能官位不保,甚至死伤诸多百姓,故而他牟足了劲要將徐霸山查个底朝天。
其二,昨日午后,徐霸山命人前往京师东郊东便门附近,花两千两银包下一座庄园,称將在九月二十七日招待贵客。
顾衍听到这两个消息后,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买卖宫女的完整构想。
心中的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
或许,徐霸山招待的贵客就是买家。
京师东郊东便门,紧邻大运河终点通惠河,这些商人买完宫女后,当晚就能离京。
不过,这些商人来京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买皇帝选中的宫女,而是来谈生意。
司礼监太监孟冲是谋后推动交易的人,这种买卖至少能让孟冲赚五万两以上,不然他绝对不会鋌而走险,將选中的宫女卖出去。
若是这种情况,那一切都合理了。
不过,这也仅仅是顾衍的推断,没有任何证据。
若真如此,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九月二十七日晚去东郊的庄园抓赃。
但仅凭北城兵马司的人,恐怕刚走到东城,就被东城兵马司的人截住了。
此事若以孟冲为主导,绝对会有厂卫参与。
莫说顾衍,即使是顺天府、刑部的人也难以闯进去。
另外,目前的顾衍无凭无据,也无法向上匯稟。
顾衍的脑袋飞快地转著。
他思索片刻后,认为目前只有三人能处理此事,有可能將这些人一网打尽。
其一,隆庆皇帝;其二,冯保;其三,高拱。
顾衍想了想,率先排除了高拱。
孟冲被打倒,上位的一定是冯保。
这是高拱最不愿发生的事情,顾衍告诉他,他为了新政,极有可能会劝说孟冲悬崖勒马。
但顾衍是想要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