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还是战爭?
这对大明而言,是一个关係著社稷存亡的大问题。
除了开天眼的顾衍,没有人能確定俺答部落会在封贡后履约守护和平,还是获利之后继续犯边。
顾衍非常理解诸多反对和议官员的顾虑。
蒙古人有撕毁盟约的先例,有商贸欺诈的先例,有假和备战的先例,有骗取赏赐的先例
若此次和议是个陷阱。
那当大明因纳贡互市而將国门打开,因短暂的和平而导致边军懈怠、战斗力下降,俺答部落一旦联合其他部落从古北口突破长城或从大同镇突破居庸关,京师將无险可守。
往前走一步可能会出现危险,大多数人都更愿意维持现状。
此刻,顾衍考虑的不是用自己的“先知之能”去抨击反对和议官员们的“杞人忧天”,而是如何在目前的和议条件中添砖加瓦,让俺答部落彻底老实下来,让那些可能出现的隱患彻底消失,让明蒙持续了近二百年的战爭彻底结束。
当日,顾衍得知,內阁令官员们群策群议,三日后將廷议此事后,开始令察院书吏整理官员们的奏疏內容。
一名称职的官员,在和议条件有漏洞时,应该想著法子去缝补,而不是站在一旁唱衰:你看这个洞,又大又深,掉进去就全完了!
此刻,正在为和议条件补窟窿的,除了顾衍,还有高拱与张居正。
翌日,王崇古与方逢时的和议之策內容传到了京师街头。
一向喜欢参政议政的京师百姓。
或聚在茶馆、或聚在酒肆,更或者就在街头的某个角落站而討论,也是爭论得不可开交。
一些狂热的好战分子,开口就是:吾天朝大国,怎能屈尊与蛮夷和议!
他们讲太祖终结北元,讲成祖五征漠北,但就是不提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之变,嘉靖二十九年的庚戌之变。
还有一些年过花甲、热爱军事的老书生,站在街头公厕旁,用沙土堆积了一个简易的北境地形图。
他们手拿小树枝,唾沫横飞,称朝廷若依照他们的策略打,过年之前就能活捉俺答汗,明年三月就能吃到俺答部落的牛羊肉,明年六月就能灭掉蒙古各族,建立蒙古承宣布政司,让大明变成两京十四省。
不过,绝大多数底层百姓还是希望和议的。
因为军费减少,百姓的赋税就能减轻,行商们就能赚更多钱,整个北方的粮食物价就能稳住,他们戍边的亲人也能安全回家
毕竟,打仗,最先打的是底层百姓的命与钱。
午后,都察院。
数名御史被赵贞吉陆续喊到总宪厅敘话,每人在里面至少呆了一刻钟。
出来后,各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甚是亢奋。
若有人留心观察这些人,会发现他们都是抵制和议的御史。
总宪厅內。
赵贞吉与选中的御史谈话结束后,坐在一张大椅前,长呼一口气。
他准备横跳了!
他不反对用俺答汗的嫡孙把汉那吉交换赵全等白莲教首领,但是反对后续的封、贡、市、赏。
他反对的理由有三。
其一,他不愿与朝堂多数官员对著干。
他发现当下朝堂,除了高拱、张居正以及他们的门生故旧支持和议外,大多数官员都是反对的。
勛贵领袖张溶反对和议,户部左侍郎张守直反对和议,工部尚书朱衡支持封贡,反对互市,科道官大多数反对和议,甚至宣大、蓟辽的大多数將领也是反对態度。
这是他笼络人心,建立威信的大好机会。
其二,他不愿冒险,不愿担责。
此次和议,关係到大明日后之兴衰。
如果失败,大明天下甚至有倾覆之危,四大阁臣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反之,若保守处理,则大明依旧能维持现状,歷史的经验告诉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