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转回身对着杜邦,这次换回了英语,笑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杜邦先生,我的法语……还在学习阶段,听说还有些困难。
关于华总的具体指示,这属于公司高层战略,我的级别了解有限。
不过,我们团队相信这项技术在未来资产追踪和真伪认证领域有巨大潜力。
华总对此也非常支持,给予了充分资源。”
回答得中规中矩,既没有泄露任何实质信息,也抬出了安格娜作为挡箭牌,同时暗示自己并非核心决策层。
杜邦碧蓝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笑容不变,心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索然。
语言障碍,有时候是最简单有效的防火墙。
他改用英语,语速平稳:“理解,理解。技术创新需要时间和远见。
安格娜女士的投资眼光一向独到。”
他不再纠缠具体技术,转而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展台的其他区域。
“东方之岚近期在东南亚的几个项目,尤其是涉及古代佛教艺术品保护的合作,做得非常出色。
华女士在协调当地资源和跨文化理解方面,想必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又在试探,试图从侧面了解安格娜的运作模式和影响力边界。
林莫脸上保持着恭敬甚至略带仰慕的神情,仔细听着。
然后再次转向翻译,用法语夹杂着中文单词,有些磕绊地询问:
“杜邦先生是说……我们东南亚的项目……和华总的协调作用?”
在得到翻译“确认”后,他转回头,用英语回答,语气充满对上司的推崇:
“是的,华总在各方面都给予了我们极大的指导和资源支持。
她非常尊重当地文化,强调保护与传承并重,这是我们项目能顺利推进的关键。”
全是正确的废话,没有透露任何具体操作细节或安格娜的个人网络。
【交锋:棉里的针】
几次问答下来,杜邦感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个林莫,态度无可挑剔,始终恭敬有礼,回答问题也非常“配合”。
但得到的信息全都是经过精心过滤、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
每当问题稍微触及核心或需要更深入见解时,语言“障碍”和“级别有限”就成了他最好的盾牌。
杜邦尝试变换话题,谈到欧洲艺术市场的最新趋势,林莫就表示需要请教公司更资深的艺术顾问;
谈及某些敏感地区的安保挑战,林莫就强调遵循国际规范和当地法律的重要性;
甚至当杜邦以闲聊口吻问及安格娜女士是否常来欧洲、对巴黎观感如何时——
林莫也只是一脸诚恳地表示“华总行程繁忙,我主要负责技术执行,不太清楚她的具体行程和私人观感”。
更让杜邦隐隐觉得别扭的是,林莫在偶尔试图用法语表达一些简单词汇或短句时——
那生硬的发音和奇怪的语法组合,总让他这种以语言为傲的法国绅士有种微妙的、说不出的不适感。
仿佛看到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被蒙上了粗糙的布料。
这种语言上的隔阂,无形中拉远了距离,也让更深层次的、依赖精妙语言暗示和理解的试探难以进行。
杜邦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但眼底深处那抹温和的光芒,似乎淡了一分。
他意识到,从这个看似普通的“林经理”天恐怕难以获得关于安格娜·华更有价值的信息了。
对方要么是真的权限不高、且语言不通,要么就是……隐藏得极好。
无论是哪种,继续纠缠下去,既无效率,也有失风度。
“林先生,感谢你的时间和介绍。”
杜邦适时地结束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