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因紧张而词不达意时，他会温和地补充或引导，将话题圆润地接续下去。
他们从唐代三彩聊到洛可可艺术，从山水画意境谈到现代装置艺术的情感表达。
旁征博引，思路开阔，引得周围几位真正的学者和藏家也频频点头，对这位年轻的中国女孩刮目相看。
柳舒含完全沉浸在这种被认可、被尊重的 tellectual 愉悦中。
马克教授的博学、体贴、以及那种将她视为平等对话者的态度，让她如沐春风。
最初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接纳的欣喜和思想碰撞的兴奋。
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被精心地、不着痕迹地带入一个特定的轨道，展示在特定的“观众”面前。
【慈祥长辈的“闲聊”与致命的信息碎片】
沙龙进行到一半，杜佳成被几位中东藏家缠住，探讨某件古代手稿的归属问题。
柳舒含得以稍稍喘息，端着一杯果汁，走到落地窗边，欣赏着窗外塞纳河的璀璨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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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姐，今晚还愉快吗？”
一个醇厚温和、带着长者特有磁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柳舒含转身，看到杜邦先生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
与杜佳成的耀眼夺目不同，杜邦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丝绒礼服。
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眼神深邃。
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姿态闲适优雅，散发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杜邦先生，晚上好。” 柳舒含连忙礼貌地问好，心里有些紧张。
这位才是今晚沙龙的真正主人，传说中的大收藏家、古老会的掌舵人。
“不必拘礼，孩子。” 杜邦的笑容更加和蔼，他示意柳舒含一起欣赏窗外的景色。
“马克跟我说起过你，说在博览会上遇到一位对东方艺术理解很独到的中国女孩。
今日一见，果然灵气逼人。你来自中国的……？”
“东岚市，杜邦先生。” 柳舒含回答。
“东岚……” 杜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抿了一口酒。
“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这次博览会上，你们‘东方之岚’的展品……
就颇有些东岚的韵味，尤其是那几件宋瓷，静谧中见力量，我很喜欢。”
他话题自然地从柳舒含的家乡，过渡到了博览会，再落到“东方之岚”的展品上。
语气充满赞赏，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家乡和所属团队的亲切关怀。
“谢谢您的夸奖。那些展品能入您的眼，是我们的荣幸。”
柳舒含谦虚道，心里因这位大人物的平易近人而放松了不少。
“不必谦虚。好的艺术品自己会说话。” 杜邦摆摆手，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们东岚公司这次的组织协调做得也很不错，布展、宣传、接待，都井井有条。
尤其是那位林……林副总？是叫这个吧？我那天在展位上和他简短交流过。
感觉是个很干练的年轻人，思维清晰，谦逊礼貌，行动力强……
哦……你看我，今天，今天忘记邀请林副总参加舞会了……
他在公司主要负责哪方面？我看他对展品也很了解，莫非也是艺术出身？”
问题听起来自然而然，就像寻常的闲聊夸赞。
柳舒含不疑有他，顺着话头答道：
“林副总他……主要负责这次欧洲之行的整体协调和商务拓展。
他对艺术品确实有不错的鉴赏力，不过好像不是科班出身。
他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有时候都觉得他太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