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仁在刚刚的麻婆豆腐上,就已经领教了江澈在调味上的水平。
在麻辣味道这么重的一道菜上,他都能做到突出本味,那这道相对清鲜的菜也必然难不倒他。
但即便是这样,这句话他却依旧脱口而出。
没办法,太巴适了!
鱼片本身的嫩滑爽弹丶薄芡带来的顺滑口感丶糟卤的复合风味丶鳜鱼的极致鲜美————
所有元素在嘴里交织,带来的那种极其舒适丶熨帖丶圆满的味觉享受,他同样也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过!
如果是他自己做的话,倒是问题也不算大,但好不容易退休了,他是真想清闲会。
“这味道虽然不象我们川菜这么浓重,但这道鲁菜展现出的清雅鲜醇丶对火候和味道平衡的精妙掌控,同样展现了极高的厨艺水准,如果有机会,我是真的很想认识一下你的
师门长辈,找他们取取经。”
陈守仁看着江澈一脸的羡慕。
这后生要是自己徒弟,以后等自己死的时候,这就是最完美的扶灵人选,亲儿子都得靠边站!
孙延年放下筷子,嘴唇上还沾着几分糟卤的清润,慢悠悠咂摸了两遍舌根馀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笑嗬嗬的对着陈守仁说道:“嘿!把那眼光收收,你再看他也不是你徒弟,你这点评了半天,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条没说?”
陈守仁闻言一愣,抬眼看向孙延年疑惑的问道:“哦?还有什么门道?”
自己说的,加之这老东西说的,应该已经算是把这道菜的精华品了出来,还有什么能是自己没注意到的?
“嘿嘿,方才麻婆豆腐那股子麻辣醇厚,缠在舌尖丶绕着舌根,椒麻的馀劲虽舒坦,却到底还是留着几分锐气。”
孙延年指了指自己的舌尖,眼底满是压老友一头的得意:“可这口糟溜鱼片一入口,糟卤的醇和柔润,就直接裹住了麻辣的锋头,把麻丶辣的感觉慢慢熨平;紧跟着鳜鱼的清鲜甜润漫上来,把嘴里的重味彻底洗了个干干净净,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样,反倒让鱼肉的本鲜更突出。”
说完,看向江澈的眼神又添了三分灸热:“川菜主刚猛浓烈,鲁菜主中和温润,你偏偏用鲁菜的糟溜接川菜的麻辣,以清解浓,以柔克刚,重口之后递上这一口清雅鲜醇,这
舌头刚经历过麻辣的酣畅,再品这鱼片的嫩滑鲜爽,反倒比单吃这糟溜鱼片多了层反差的妙处。
麻辣的馀韵衬得糟香更清雅,鱼片的鲜醇又解了麻辣的滞重,两者互为映衬,这席面的味型节奏,你这已经有了大成之势了!”
羡慕啊!这是真羡慕啊!
这不仅是技术好,品性好,这特娘的还是个行政总厨的苗子!
好厨师你多少还能找出来几个,但能做行政总厨,把控一场盛大筵席节奏的总厨却是少之又少!
陈守仁这才恍然大悟,连嚼两口鱼片细细体会,随即一拍额头,操着川音笑道:“怪不得吃着这么熨帖!我只当是你鱼片做得绝,没成想连菜序都藏着门道。先辣得酣畅淋漓,再鲜得清清爽爽,这一口下去,比喝两口凉茶解辣都舒坦,是真懂调和啊!而且相对来说我是客人,先上川菜以示重视,再上鲁菜以表对这个老东西的敬意,最后是不是该你们淮扬菜了?”
江澈笑着说道:“两位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的这点心思自然瞒不住。”
陈守仁看着眼前不骄不躁的后生,心里的羡慕已经溢于言表。
自己的徒弟里要是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自己何至于大老远的跑大半个华夏来齐鲁散心?
“两位前辈稍等。”
江澈说完,微微躬身后便转回后厨。
第三道菜是一道快烩,用的是太湖鲜菱角米,三黄鸡鸡脯肉等食材。。
灶上温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