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几名刚从eda问题空间里爬出来的工程师看见通告后,沉默着把杯子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车规芯片线里,有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即将发出的路测前校验单又重看了一遍;
天衡5量产准备区,负责整机功耗收敛的团队在交班时明显更稳了些;
就连正在重排局域协同方案的天机云团队,也把那条极短通告默默标成了内部信号节点。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一台设备装配完成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未来科技在最深的地方,还在往前。
夜里九点,追光三期总装区的人少了一半,但灯没有暗下来。
整机本体仍静静立在那儿,象一具刚刚完成骨架闭合、却还没彻底进入长期生存验证的庞大生命体。几名材料与寿命模型负责人被单独留了下来,围在另一块副屏前反复比对数据。
林薇没有吃晚饭,只让人送来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黑咖啡。
她把那条曲线又看了一遍,然后直接下令:“把二期末段的所有同类型腔体材料实验记录调出来,再把这次三期高能段联调后的应力映射叠上去。”
几名工程师脸色都变了些。
其中一人低声道:“林总,你是怀疑我们以前的材料窗口在三期这个级别上已经不够用了?”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绕。
“不是怀疑。”她说,“是从现在开始,按这个方向做最坏假设。”
厂房里又静了。
最坏假设,意味着接下来的工作量会极其难看,也意味着很多人刚刚升起来的那点“终于完成了”的轻松感,将被迅速拖回更深的实战状态。
可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整机做成了,就更不能让一个寿命问题在后面悄悄长成命门。
临近深夜,陈醒离开前又来了一次总装区。
这一次,他没再看大屏,而是直接走到整机本体前,站在那台设备旁边抬头看了很久。无数金属面、接口、管线和封闭腔体在冷白光里沉默地延展,带着一种极不张扬、却足够让人感到分量的压迫感。
李明哲站在他身侧,低声问:“整机装配完成这个节点,要不要压进明天的一级判断更新里?”
“压。”陈醒道,“但不单独拔高。”
“怎么写?”
陈醒看着那台设备,语气很平。
“写一句就够了——未来科技关键设备线继续把不可替代的东西压成现实。”
李明哲点点头。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寸刚好。既给内部信心,也不给外部可借题发挥的夸张空间。
陈醒又问:“欧陆那边今天有没有新动静?”
“有两条。”李明哲回道,“一条还是围绕‘过度遏制’,另一条开始试探性问我们对设备合作与受控国际采购的态度。”
陈醒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展开,只道:“先记着。等追光这边寿命问题坐实再说。”
李明哲听懂了。
整机装配完成当然会改变未来科技在设备在线的筹码,可一旦关键部件寿命不足的问题真的存在,后面所有围绕设备合作、国际采购、替代方案与极限风暴预案的判断,都必须重新计算。
夜更深时,厂房外的风也冷了下来。
追光三期装配区里,最后一轮导出数据跑完,屏幕右下角缓缓跳出新的记录编号。整机完成的封板文档被正式锁进一级库,但那条异常寿命曲线,却被单独抽了出来,挂上了红色关注标记。
林薇看着那道红标,没有说话。
几秒后,她抬头看向主腔体分区的示意图,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起伏。
“通知材料组、热应力组、腔体环境组,明早六点开会。”
“把所有同类实验记录带齐。”
“如果真是材料寿命边界提前暴露,那这次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