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表。他抬头看着方程,说了一句让整个筹备组安静下来的话:“大会定在天权6号样片回片后的第四周。如果样片回片的结果不理想——如果功耗超标、如果时序违规、如果封装可靠性测试失败——天罡生态大会的每一场发布都会被外界解读为‘用生态故事掩盖技术失败’。我们必须在大会召开之前确保天权6号的回片结果经得起任何质疑。”
林薇的声音从章宸旁边传来,她在中央研究院的封闭开发区里,面前摆着天权6号首批量产晶圆的工艺仿真数据。“天权6号的功耗曲线优化双路径方案已经在仿真层面全部闭合。物理时钟偏斜方案在版图上的总线尖峰压制效果经过了最差工艺角仿真验证,预调度模型在五百颗芯片的极限温度数据上完成了重新训练。回片后的实测功耗如果超出仿真值百分之五以上,那只能是一个原因——代工厂的工艺参数和设计套件里标注的有偏差。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我们有预案。”
“什么预案?”章宸问。
“用天枢os产线管理系统的全量工艺数据反向校准设计套件中的工艺偏差参数,将校准后的模型输入补天工具链的时序分析模块,重新签核时序。”林薇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个已经做过很多遍的实验流程,“这套反向校准方法论在追光四期首批全国产替代晶圆试产时已经验证过一次。当时国产抛光液和进口抛光液在铜互联工艺中的研磨速率偏差导致了首批晶圆的介质层厚度超出规格约百分之三,我们用产线数据反向校准了工艺仿真模型,第二批晶圆的介质层厚度偏差就压到了百分之零点六以内。”
章宸在林薇说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方程。“天罡生态大会的筹备继续按计划推进。天权6号样片回片的结果——不管好坏——都将在大会上以完全透明的方式公开。好的结果,我们公开庆祝。坏的结果,我们公开分析。这就是‘可验证的生态’的真正含义——不只是把好东西拿出来给人看,而是把整个过程拿出来给人审计。”
筹备会散会后,方程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新加坡滨海湾的天际线在夜色中亮起了万家灯火,海面上的货轮灯火依旧连成流动的光带。四个月前他在同一间办公室里起草了局域技术合作备忘录的框架草案,三个月前他主持了兼容标准第二版的联合技术委员会首次会议,两个月前他在仰光见证了吴敏登备件仓里两台新工位的落成,一个月前他在爪哇商城李瑞明的邮件里看到了十七亿条崩溃日志的数据交接确认函。天罡生态的每一根支柱都不是在会议室里搭起来的——它们是在仰光的仓储楼里、在爪哇街边店的维修台上、在缅甸基层卫生站的终端屏幕上、在补天计划高校团队的断网工作站里,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他在终端上打开了大会注册系统的后台数据。报名人数已突破四千,其中海外开发者占比超过六成,来自全球三十七个国家。报名列表里有一行数据让他停下了翻页的手——报名者职业一栏写着“街边店驻店技师”,所属机构一栏写着“南洋万通曼德勒维修点”,姓名是阿贡。
方程给黄志强发了一条消息:“阿贡的机票和签证,南洋万通帮他办。大会给他留一个发言席位,不排进正式议程,放在第二天下午街边店技师认证培训体系激活仪式的现场交互环节。让他上台讲三分钟,讲什么他自己定。”
黄志强的回复很快到了:“阿贡说他不会在台上讲话。但他问能不能把他在密支那那辆皮卡上喷的字拍成照片带过去——‘这辆车拉过的每一台设备都有名字’。”
方程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方敏。方敏在合城负责大会的场地视觉设计,她收到消息后只回了一句话:“照片放大到三米乘两米,挂在主展厅入口处。每一个走进天罡生态大会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应该是未来科技的logo,应该是这行字。”
距离天罡生态大会开幕还有十天的时候,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