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祭坛的其他部分。祭坛的边缘,似乎还有一些凿出来的浅坑,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反射着幽绿的微光。而在祭坛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的石阶下方,好像…躺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你们看那里…台阶下面…是不是有个人?”阿峰也注意到了,声音发紧。
陈默仔细看去。祭坛有三层台阶,在最下面一层台阶的阴影里,确实蜷缩着一个黑影,看轮廓,像是个人,背对着他们这边,一动不动。
是死是活?是之前的受害者?还是…拜阴教的教徒?
陈默心提了起来,他让阿峰和小玲待在原地,自己贴着洞窟石壁,借阴影掩护,小心向祭坛挪动,脚下灰尘松软无声。
离祭坛越近,甜腥腐烂气味越浓,他听到粘稠液体冒泡的“咕噜”声从祭坛中央暗红色圆池传来,间或有“树藤”蠕动摩擦声。
这地方邪性,血腥恐怖且阴森古老,石柱刻痕、祭坛符号都透着蛮荒诡异。
他绕小弧线从侧面接近祭坛台阶下的人影,走近看清,那是个穿深色粗布衣服的人,脸朝下趴着,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无呼吸起伏。
死了?陈默蹲下身,保持距离,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扔了过去。
“啪。”石头打在那人背上,发出轻响。人影毫无反应。
陈默等了几秒确认无动静后,慢慢靠近。他先警惕观察四周,祭坛静悄悄,圆池缓缓蠕动,“树藤”大多安静,只有离圆池近的几根一涨一缩似在呼吸或吸取东西。
陈默压下寒意,看向地上之人,是个干瘦男人,衣破皮灰布满红斑。他用短刀挑开其花白头发,露出干瘪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老脸,嘴微张牙发黑,表情近乎诡异平静,似带笑意。
陈默后背冒汗,觉得不正常。他强忍不适打量尸体,衣破样式老似几十年前山民所穿,无明显外伤与挣扎痕迹,安详死于祭坛台阶下。
他目光落在尸体手上,那手干枯紧攥,右手手指缝露出暗黄色非布非纸边缘。陈默屏息用短刀撬开手指,掌心握着个旧兽皮缝制小袋,边缘磨损暗黄。
他用刀尖挑出袋子,兽皮袋很轻似有东西。他看了看祭坛、圆池,依旧安静,又看向甬道口,阿峰和小玲藏在黑暗里,只见模糊影子。
陈默退后几步,退到离祭坛和尸体稍远一点、靠近一根石柱的阴影里,这才轻轻打开了兽皮袋子。
袋子没有封死,很容易就打开了。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以及…一小块黑乎乎的、像是木炭,又像是某种矿石的碎片。
陈默拿起碎片,冰凉轻巧,表面粗糙。借着远处苔藓幽光细看,非木炭亦非全石,表面有天然细微银色纹路。他不识此物,却觉其带微弱、难以言喻的心理阴冷,非温度之冷。
他把碎片放回袋子,拿起了那张纸。纸很脆,边缘已经起毛,似乎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用毛笔写着字,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渍或别的什么污渍浸染,模糊不清。用的似乎是繁体字,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像是自创的符号。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他借着微光,仔细辨认起来:
“…误入此洞…已不知几日…同行三人,李四、王五皆…(中间几个字被污渍盖住,像是‘发狂’、‘跳池’之类的)…只剩我一人…此乃大凶绝地,有古邪祭坛…池中乃‘阴髓’,活人触之即化,滋养邪藤(‘邪藤’两个字写得特别重,几乎划破纸)…藤有灵,嗜生气,尤嗜童男女精血…八柱锁魂,坛枢在中…欲破此局,需以纯阳之物,击碎坛心…然坛心莫测,有影守护…(‘影’字后面被涂黑了一大片)…吾力已竭,神昏智浊,时闻低语召唤…恐将步李、王后尘…特留此记,若后来者见之,速退!切莫…(最后几个字被拖得很长,墨迹散乱,几乎无法辨认,隐约像是‘近坛’、‘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