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深秋,是七个星门同时对准琉璃京的季节。
每三百年一次,星海主大陆与周围七颗附属行星的轨道会达到完美同步,七座星门会形成罕见的七星连珠天象。那时,七道不同颜色的星门光柱会汇聚在琉璃京上空,将这座城市染成绚烂的虹彩。
深秋祭典,就是在这样的天象下举行的星海最高盛会。
来自亿万星系的代表会齐聚琉璃京,交流技术、缔结盟约、展示文明成果。祭典持续整整一个月,期间有学术论坛、艺术展览、竞技比赛、贸易洽谈,这是星海最开放、最包容的时刻,也是最暗流涌动的时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会趁此机会进行。
祭典第七天,夜晚。
混沌之环,最底层的一家名为永恒低语的酒吧。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昏暗的灵能灯管散发着诡异的紫光。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奇怪的气味。酒精、汗液、廉价香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顾客大多是见不得光的人:走私犯、情报贩子、雇佣兵、流亡政客,以及终末教团的成员。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穿着破旧星袍的老者,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手指细长得像枯枝。他是尸语者,终末教团第三使徒,掌管死亡权柄的收集。
中间是个年轻女子,有着完美的容颜和空洞的眼神。她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赤足,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但行走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她是虚无歌姬,第五使徒,负责虚无残骸的搜寻。
右边则是个高大的身影,全身笼罩在暗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斗篷下隐约的金属反光。他是归寂铁匠,第六使徒,归寂残骸的持有者。
三人面前各放着一杯酒,但谁也没喝。
“战争、饥荒、遗忘都失败了。”尸语者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被那个地球小鬼炼化了。瘟疫心脏也被净化封印。现在,七神归位阵只剩下我们三个,加上归墟之影的那缕气息。”
“王庭那边怎么说?”虚无歌姬的声音空洞,没有情绪起伏。
“王庭让我们按计划进行。”归寂铁匠的声音是冰冷的金属质感,“一年后的寂静之刻,仪式必须启动。在那之前,我们要完成两件事:第一,拿到剩下三份残骸;第二,捕获钥匙,或者至少获取他的一部分。”
“三份残骸的位置确定了吗?”尸语者问。
“确定了。”虚无歌姬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三幅星图,“死亡残骸在亡者星域最深处的永恒坟场。虚无残骸在空无回廊的概念空白区。归寂残骸在我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
尸语者和归寂铁匠都看向她,眼神复杂。
虚无歌姬的身体,就是归寂残骸的容器。这是教团的最高机密,当年为了安全保存这份最重要的残骸,教团长老会将虚无歌姬的意识抹除,将她的身体改造成了活体容器。现在的她,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只是一个承载着归寂概念的躯壳。
“那你需要什么?”尸语者问。
“一个新的容器。”虚无歌姬说,“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净、能够承载完整归寂概念的容器。等我找到了,我会把这具身体里的残骸转移过去,然后我就可以真正地虚无了。”
她说虚无时,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
对她来说,死亡不是终结,存在才是痛苦。她渴望彻底的、绝对的虚无,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钥匙如何?”归寂铁匠问,“那个地球小子,能承载归寂概念吗?”
“理论上可以。”虚无歌姬点头,“他炼化了三份残骸,证明他的灵魂有极强的包容性。而且他体内的守护者血脉,正好可以对抗归寂概念的侵蚀。如果能把他改造成容器,那归寂残骸就能发挥最大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