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啤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
烧烤摊的灯光昏黄,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投下一片阴影。
安子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没碰杯。
他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眼神飘忽:\"工资涨了四千多。
提到妻子,安子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心事重重。安子和妻子结婚四年,一直租房住,这在城里年轻人中很常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烧烤摊的嘈杂声仿佛一下子远去了。我放下酒杯,等着他继续。
这个数字让我的心沉了下去。
安子家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父亲是退休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上面一个姐姐嫁到了外地,下面还有个妹妹在读研究生。
这样的家庭,30万无疑是天文数字。
我默默计算着:即使报销一半,自己也要承担15万以上。
这对安子来说,意味着要么放弃买房,要么
我点点头。安子的姐姐嫁到了农村,婆家条件一般,能拿出两万已经是极限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剩下的都得靠他这个儿子。
烤串凉了,油凝固在竹签上。
老板过来问要不要热一下,我们摆摆手。
我理解他的难处。
安子的妻子小雯是个好姑娘,当初结婚时一分彩礼没要,婚后跟着安子租房子住,从没抱怨过。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积蓄,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家,却要面对这样的变故。
安子抓了抓头发,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刑警,此刻显得无比脆弱:\"我不知道\"
可是那意味着要花掉他们夫妻所有的积蓄,甚至可能还要借钱。而房子,又将变得遥遥无期。
我能想象那种愧疚——妻子毫无怨言地付出,而自己却要告诉她,他们期待已久的家又要推迟了。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中国式的亲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而残酷。
夜风渐凉,周围的食客陆续离开。
老板开始收拾隔壁的桌子,铁盘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我措手不及。我张了张嘴,却给不出答案。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同甘共苦的妻子。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良心的拷问。
越觉得对不起她。
这句话他没说完,但我懂。
我们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老板过来委婉地表示要打烊了。
结账时,安子执意要付钱。
走出烧烤摊,夜风带着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们叫了个代驾,坐在车上,我们都是默默无语。
我转头看他。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车停在别墅前,屋内还亮着灯。
静姐可能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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