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后山花田。
这里的空气比前几日更湿润了。
那是从流沙河底抽上来的水汽,经过“活铁”矿脉的过滤,带着一股子独特的金属冷香。
朱宁坐在骨塔下。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折下来的修罗莲花茎。
那茎是中空的,像是一根吸管。
“大王。”
地奴从地下的甬道里钻出来。
它身后,拖着一个湿漉漉的身影。
木吒。
这位惠岸行者现在已经没了半点神仙的样子。
他的僧袍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锈斑和红色的水泡。
那是被流沙河水腌入味的痕迹。
他还没死。
但也差不多了。
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浑浊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
“这就是菩萨派来的‘眼药’?”
朱宁站起身。
他走到木吒面前,用那根花茎戳了戳木吒的脸。
软的。
像是泡发了的馒头。
“菩萨的眼光不行啊。”
朱宁摇了摇头。
“这种货色,连我的门槛都迈不过来,还想上我的眼?”
木吒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他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或者说,这具骨架。
“妖妖孽”
木吒的声音很微弱,嗓子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菩萨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
朱宁笑了。
他伸出右手!黑莲骨。
漆黑的指尖,轻轻划过木吒的喉咙。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她放过我?”
朱宁直起腰。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三牲骨塔”。
塔顶的莲蓬里,金池长老的人头还在燃烧。
火苗有些暗了。
那是油不够了。
“正好。”
朱宁抓起木吒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这老和尚烧了两天,油尽灯枯。”
“你既然是木吒,名字里带个‘木’字。”
“想必”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很耐烧。”
“不不要”
木吒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比死还要可怕的恐惧。
他看见了那颗人头。
看见了那双死不瞑目、却还在转动的眼睛。
“地奴。”
朱宁把木吒扔向骨塔。
“把他种下去。”
“种在金池长老的下面。”
“做个灯座。”
“遵命主人。”
地奴扑了上去。
它那双长满鳞片的大手,熟练地撕开了骨塔根部的泥土。
那里是三位国师骨架交汇的地方。
也是整座塔最“肥”的地方。
“啊!”
木吒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因为地奴把他的一条腿,硬生生地插进了那堆纠缠的白骨里。
“咔嚓。”
骨头合拢。
像是一张大嘴,咬住了他的腿。
紧接着是腰,是胸口。
无数根细小的根须,顺着他的伤口钻进去。
不是吸血。
是注油。
那是从金池长老脑袋里流下来的尸油,混着雷浆,灌进了木吒的身体。
“呃呃”
木吒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皮肤开始木质化。
变成了一根扭曲的、人形的灯柱。
他的双手被迫向上托举。
正好托住了金池长老的那颗人头。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