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的池子,换了料。
金刚砂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池子粘稠的、泛着紫光的油脂。
那是从木吒身上榨出来的“紫竹油”,混着黑风山的雷浆,热得冒泡。
“咕嘟咕嘟”
藕骨被倒了进去。
白色的骨头在紫油里翻滚。
没有沉底。
它们像是活鱼一样,在油面上跳动。
那是哪吒残留的灵性在挣扎。
它不想烂。
它想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干净”。
“不听话。”
朱宁站在池边。
他手里拿着那根浑铁棍。
那是木吒的兵器,现在成了朱宁的搅屎棍。
“给我下去。”
朱宁拿着棍子,狠狠地捅进池子里。
“滋滋滋!”
浑铁棍上的“脏”规矩,顺着油汤扩散。
那些还在跳动的藕骨,被硬生生地按进了滚烫的紫油里。
“啊!”
池子里传来了惨叫。
不是人的声音。
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那是灵性被污染、被强暴的哀鸣。
站在一旁的年轻人“藕渣”,身子猛地一颤。
他的皮肤开始变黑。
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油纹。
他在笑。
笑得五官都扭曲了。
“烂了终于烂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解脱。
“好烫好脏好舒服”
随着藕骨的软化,一股子奇异的香气从池子里飘出来。
不臭。
反而有一种类似红烧肉的浓香。
这是“圣人骨”被“脏火”熬煮后,特有的味道。
“火候到了。”
朱宁抽出浑铁棍。
棍头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丝状物。
那是藕断丝连的“丝”。
但这丝现在是黑色的,韧性极强,连雷浆都烧不断。
“地奴。”
朱宁把那团黑丝甩在地上。
“把这池子里的汤,连骨头带油,都给我灌进地下去。”
朱宁指了指那座“三牲骨塔”的根部。
“花王的根基太浅,抓不住地。”
“虽然吃了山神的土气,但那是死的。”
“这藕骨是活的。”
朱宁看着那团还在蠕动的黑丝。
“我要用它,给这黑风山织一张网。”
“一张能把方圆千里的地气,都锁在咱们家里的网。”
“遵命主人。”
地奴趴在池边。
它张开大嘴,对着池子猛地一吸。
“呼噜噜!”
一池子的骨头汤被它吸进肚子里。
它转身,钻进骨塔下方的泥土里。
片刻后。
“嗡!”
地面开始震颤。
这种震动很细微,很密集。
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地底下钻洞。
花田里的土变了。
原本暗红色的硬土,开始变得松软、湿润。
一根根黑色的、晶莹剔透的丝线,从土里冒出来。
它们缠绕在修罗莲的根茎上。
缠绕在那些人头花盆的脖子上。
甚至缠绕在小白龙敖春的龙鳞上。
这丝线有毒。
也有营养。
它把整个后山的所有生命体,都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感觉到了吗?”
朱宁闭上眼。
他的脚底板贴着地面。
那股子通过藕丝传来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每一朵花的呼吸。
能感觉到地下一千丈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