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外,天德点完名,让弟子们依次排队站好,“师叔……”时逢君带着两位师弟赶来,“幸好没来晚。”
“三位师侄,这次去枉死城要麻烦你们,”天德拿出十位新弟子的名单,“他们是第一次出去历练,对枉死城的情况尚不熟悉,你们经验丰富,还需多费心照拂。这十位新弟子,我已做了初步划分,你们且看看是否妥当。”
时逢君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与简介,见天德师叔已按新弟子的初步修为做了搭配,“师叔考虑周全,如此分配甚妥。”
三辆牛车从后山缓缓而至,停在学宫门口,“你们按照为师的安排跟着各自负责的师兄,”天德嘱咐道。
时逢君上了第一辆牛车,他负责的四位新弟子也紧随其后,打头的是个身形瘦削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怀里紧紧抱着一卷《地府初阶符箓详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角。他身旁是个圆脸少女,正好奇地扒着车窗往外瞧,看到外面掠过的黑色槐树,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这树叶子怎么是黑的?”坐在她对面的是个面容沉静的少年,姓傅名积羽,生前是一位秀才,此刻正闭目养神,眉头却微蹙着,似在思索什么。最后一位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此刻正紧张地攥着衣角,偷偷打量着时逢君,见他目光扫过来,慌忙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时逢君在车辕边坐下,目光掠过车内,缓缓开口道:“枉死城不比学宫,里面皆是含冤而死、怨气未消之魂,你们切记三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第一,不可随意触碰城内任何物件,哪怕是一片落叶、一块石子,都可能附着厉鬼残念;第二,无论听到何种声音、看到何种幻象,未得我指令,不得擅自回应或追逐;第三,若遇紧急情况,立刻捏碎腰间的传讯玉符,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身形消瘦的少年闻言,立刻将怀里的书卷又抱紧了些,连连点头:“记下了,师兄。”圆脸少女也收回了扒着车窗的手,坐直了身子,吐了吐舌头:“知道啦,不乱摸,不乱跑。”傅积羽睁开眼,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只有害羞的少女怯生生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时逢君看在眼里,也不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四枚通体漆黑的令牌,递给四位:“这是‘镇魂令’,佩戴在身,可稍稍抵御低阶怨魂的侵扰。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令牌会发出微光,若光芒黯淡,便是周围怨气过浓,需即刻退避。”
四位弟子连忙接过令牌,学着时逢君的样子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只见令牌果然亮起一层淡淡的乌光,触手微凉,仿佛带着一股安抚心灵的力量。
牛车轱轳作响,缓缓离开冥山,朝着枉死城大方向而去。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连窗外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听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呜咽声。
后面一辆马车上,可有正清点着新弟子的法器,见其中一个名叫阿禾的少年正对着腰间的桃木剑发呆,“拿着,”可有递给他一张黄色符纸,“这是‘静心符’,若在落花阁附近感到心绪不宁,便将符纸贴在眉心。那里的怨魂多是含情而死,执念最深,最易勾起人心中的悲欢嗔痴,你年纪小,定力尚浅,需时时警惕。”
他又转向另一个少女,“你负责记录溺死司的怨魂特征,尤其是那些水中的‘缠怨草’,它们会依附在魂魄身上吸取生气,若见到魂体周围有绿色水草状虚影,即刻用‘破妄镜’照之,不可拖延。”师弟子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应下,车厢里除了可有沉稳的嘱咐声,便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与前一辆牛车的安静不同,这里倒多了几分井然的忙碌。
最后一辆马车上,传来一阵欢快的嬉笑声,可无正盘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