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老板让我带他走,老板却说他欠的债还没清,要走可以,你替他抵
尽欢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我……我没办法,只能每日送些吃食过去。可那些东西他根本不看一眼,只盯着烟灯里的火苗,好像那里面才有他的魂。直到前天夜里,烟馆里起了火,说是有个客人打翻了灯盏。我赶到时,整个后院都烧红了,人往外跑,他却往往火里爬,说他的烟膏还在里头,说那东西比他的命金贵。
颜笑捂住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我拉不住他,尽欢的眼眶又红了,却再也流不出泪来,他就那么爬进去,像条虫子一样扭着,火舌舔上他的背,他还在笑,说来了,来了。见他时,已经……已经……
“别再说了,”颜笑制止了她,“没事,你以后还有我。”
尽欢含泪点点头,“恩,谢谢你。”
回到家的颜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些害怕,害怕如果……,“不会的,”她抱住脑袋使劲摇了摇。
昨日路过爹的房间,她闻到了大烟的味道,那种甜腻中带着焦苦的腥气,她不会认错。尽欢家的酒窖荒废之前,她曾在歌叔身上闻过同样的味道,当时尽欢还笑着说是酒曲发酵的味儿,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大烟燃烧后渗入衣物的气息,经久不散,像一种缓慢生长的霉斑。
颜笑从榻上坐起身,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她盯着那片光斑,想起爹这些日子的异样,眼窝深陷,却总说着精神好得很;从前最爱吃的红烧肉推说,饭量减了大半,人却不见消瘦;最奇怪的是他那些,从前往来的都是布庄的掌柜、码头的管事,如今却多了几个生面孔,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是趁着夜色。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爹的卧房在东厢,中间隔着一道天井和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她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那块会发出声响的第三块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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