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兄,五三的声音忽然从结界外传来。
凡尘景看他着急的样子,随即从阵法中隐身而出,“出了何事?
五三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从幻境出来的恶鬼有些不对,有十几位恶鬼的魂体表面多了一层白色的薄雾。路兄试着用灵力驱散,可是那白雾非但不散,反而顺着灵力流转的方向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往路兄的指尖钻去。路兄当机立断斩断灵力联系,却见那白雾已经在他手背上凝成一片霜花状的纹路,隐隐泛着幽蓝的冷光。”
凡尘景眉头微蹙,“你在阵法外守着,我去看看。”
说完,身形一闪,来到狱房的第二层。
“路师弟,”
一道青碧色的光晕自掌心涌出,如流水般漫向路师弟的手背。那霜花状的纹路在灵力触及的瞬间骤然收缩,仿佛受惊的蛇般往皮肤深处钻去,却在触及更深层经脉时被凡尘景的灵力截住,两股力量在路晚风手背的皮肤下僵持,青碧色的灵力如网般收拢,将那白雾逼至一处。
凡尘景目光微凝,指尖轻点,灵力化作细针,刺入霜花纹路的中心。白雾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如沸水遇雪般消融,却在彻底散去前留下一缕极淡的黑气,袅袅升入空中,转瞬不见。
凡师兄,这是……路师弟脸色发白,盯着自己手背上残留的淡红印记,那形状恰似一片被火燎过的枯叶。
凡尘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狱房内从幻境出来的恶鬼,他们魂体表面那层白色薄雾正缓缓流转,如晨间湖面上的水汽,又似茧丝初抽时的银辉。
那些恶鬼或坐或立,神情恍惚,仿佛刚从深梦中惊醒,尚未分清幻境与现实的边界。薄雾在他们周身萦绕,时而凝聚成丝,时而散作轻烟,将原本狰狞可怖的魂体衬得竟有几分虚幻的圣洁。
凡师兄?路晚风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悸未定的颤抖。
凡尘景抬手示意他噤声,缓步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恶鬼。那恶鬼生前是个屠户,因邪淫之业堕入此狱,受刑时最是嘴硬,如今却安静得出奇,双目微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凡尘景并指如剑,轻轻点向那恶鬼眉心。的瞬间,那层白雾骤然翻涌,
如活物般缠上他的手指,却并非先前攻击路晚风时的阴冷刺骨,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润,仿佛春日溪水漫过鹅卵石,带着某种近乎蛊惑的柔软。
凡尘景瞳孔微缩,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屏障,将那白雾隔绝在外。白雾受阻,却不散去,反而在他屏障外缓缓流转,时而聚成一张模糊的面孔,时而又散作虚无,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无意识地游荡。
凡师兄,这白雾……似乎并无恶意?路晚风凑上前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凡尘景收回手指,那白雾失去了依附,又缓缓落回恶鬼周身,继续它慵懒的流转。恶意与否,暂且不论。他沉声道,但它绝非寻常之物。你方才用灵力驱散,它便反噬;我以灵力探查,它却示好。
“师兄,这些恶鬼是从幻境出来才会如此,难道是幻境内的灵物?”路晚风猜测道。
凡尘景沉思片刻,道:“不是灵物,是心障所化的茧衣。
他抬手虚虚一握,那屠户恶鬼周身的白雾便被他引出一缕,在掌心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光团。光团内部流转着细密的丝线,层层叠叠,如蚕茧般将什么东西裹在核心。
凡师兄的意思是……路晚风盯着那枚光团,眉头紧锁。
逆向幻境的作用本是让他们换个角度看清自己的罪行,凡尘景将光团托至眼前,青碧色的灵力从指缝间漏出,照亮了内部纠缠的丝线,但这十几个恶鬼在阵中并非真心悔过,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而是用一种更精巧的方式欺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