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颜料一点点涂掉。
门后的绝对虚无,在镜光照射下,竟然开始浮现出……景象。
不是真实的景象,而是“可能”的景象。
如果守望星没有毁灭的景象。
如果天衍宗没有被攻击的景象。
如果所有牺牲者都还活着的景象。
如果……原初终焉从未苏醒的景象。
这些“可能性”如潮水般从镜中涌出,涌入那道门,填补着门后的虚无。
就像用五彩斑斓的颜料,去涂抹一张纯黑的画布。
虽然颜料会被黑色吞噬。
但至少,在那一刻,黑色不再是纯粹的黑色。
“荒谬。”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
而是从……那道门后传来。
那是原初终焉的声音。
如果“虚无”能有声音的话。
“用‘可能存在’来填补‘绝对不存在’?”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用沙子去填海,用烛火去融化冰山。”
“你又能坚持多久?”
“一秒?一刻?还是一个时辰?”
“当你的‘可能性’耗尽时,虚无,依然是虚无。”
话音落下,门后的景象开始崩塌。
那些美好的可能性如肥皂泡般破裂,重新露出后面的绝对黑暗。
而且,黑暗扩散的速度更快了。
镜光开始黯淡。
小幸的身影在巨镜前摇晃,她身上由记录组成的形态开始剥落——文字模糊,图像破碎,声音消散。
每一片剥落,都是造化鉴记录的一段历史在消失。
每消失一段历史,宇宙中对应的那段过去,就变得……不确定了。
有人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突然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有地方的历史记载变成了空白。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不是个体的消亡,而是集体记忆的湮灭。
“小幸!停下!”凌霄嘶吼,“这样下去,整个纪元的历史都会消失!”
小幸没有停。
她回过头,看向众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孩童的天真,有少女的坚定,有跨越亿万年沧桑的释然。
“没关系的……”
“因为主人说过……”
“重要的不是记住过去……”
“而是……创造未来。”
她转回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门,看向门后那无法形容的绝对虚无。
然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以我‘幸’之全部存在为祭——”
“燃烧鸿蒙造化鉴所有记录——”
“换取——”
她的声音响彻天地,也响彻时间,响彻所有生灵的记忆深处:
“一瞬的‘绝对真实’!”
巨镜轰然炸开!
不是破碎,是……燃烧!
无数记录化作光流,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光柱!
光柱中,浮现出宇宙诞生以来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可能,每一个选择。
然后,这些瞬间、可能、选择……全部燃烧!
用“存在过”的证明,去对抗“不存在”的侵蚀!
用“发生过”的事实,去否定“从未发生”的虚无!
用亿万年积累的“真实”,去换取……一瞬的“绝对”!
光柱,撞入门中。
这一次,门真的停止了。
不仅停止扩张,甚至开始……闭合。
就像伤口愈合,就像书页合拢,就像醒来的梦逐渐淡去。
门后的绝对虚无,在“绝对真实”的燃烧下,第一次出现了……退缩。
不是被击败,而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