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
这些侍者同样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戴着与管家同款的惨白面具,他们低垂着头,动作标准得如同量尺刻出,却缺乏活人的柔韧与生气,关节活动时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他们沉默地为每一位客人布菜,揭开餐盖,里面是摆盘精致、香气诱人的食物——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淋着浓稠酱汁的时蔬,温热的面包,以及色泽诱人的红酒
然而,配合着这些动作僵硬、低头不语的侍者,这顿丰盛的晚餐显得格外诡异
云绛挽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观察着为他布菜的侍者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掠过侍者戴着白手套的、略显僵硬的手指,掠过那低垂的、被面具覆盖的头顶,最终停留在那光滑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中的玩味与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提线木偶戏
侍者的动作似乎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更加滞涩,布菜完毕后,几乎是立刻后退,融入了其他侍者的行列,如同受惊的影子
危机暂告一段落的错觉,以及眼前奢华的环境,让某些新人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们暂时忘记了管家的警告,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黏在云绛挽身上
“哇,这古堡真是……太豪华了!这餐具是纯银的吧?”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人拿起手边的叉子,故作惊叹,眼神却瞟向云绛挽
“绛挽,你气质这么好,以前一定也过着这样贵族般的生活吧?不像我们,粗手粗脚的”
另一个女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夸张的崇拜:“是啊是啊,绛挽坐在主位上,简直比真正的主人还要有气势!这位置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有些人啊,就算坐在那个位置,也撑不起那份尊贵”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云绛挽,又鄙夷地扫过刚才抢到她旁边座位的男人
“绛挽,你尝尝这个,看起来不错”
高壮男人笨拙地切下一块肉排,想要放到云绛挽的盘子里,却被云绛挽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制止,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绛挽,待会我们一组行动吧?我方向感很好,一定能帮你找到那个什么结晶!”
“跟我一组!我观察力强!”
“我体力好,可以保护你!”
奉承声、推荐声、明争暗斗的机锋,再次在餐桌上响起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种集体癔症,唯有通过赞美云绛挽、贬低竞争对手,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价值,才能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们贪婪地汲取着云绛挽偶尔投来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一瞥,将其视为无上的荣光
云绛挽听着这些毫无新意的奉承,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并不回应,只是偶尔用指尖轻轻敲击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能让争吵的人瞬间安静,用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享受这种因他而起的、低劣而疯狂的戏剧
他切割食物的动作优雅至极,与周围那些或急切、或谄媚、或因紧张而笨拙的新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管家一直静立在一旁,惨白的面具像一枚钉死在阴影里的徽章,无声地记录着这场荒唐的晚宴
晚餐在一种诡异而浮躁的气氛中结束
管家再次上前,引领众人前往客房休息
长长的回廊幽深昏暗,墙壁上的烛台投下摇曳的光晕,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两侧的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不同的花纹,像一张张沉默的、窥探的嘴脸
压抑的环境让新人们稍微安静了一些,但那种想要靠近云绛挽的欲望并未消退,反而在寂静中发酵得更加浓